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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侠] 【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306-310)作者:Black Deser【字数:37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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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306-310)
作者:Black Deser

  第306章 看棒

  上清宫深处,那座由重重禁制隔绝外界探查的空旷练功室内,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天地灵气正围绕着中央的阵眼缓缓盘旋。
  在这充斥着凝重威压与暗流汹涌的静谧空间里,三个身份、地位与风情截然不同的绝色神女,正呈三才方位盘膝而坐,将正中央正陷入闭关突破关键时刻的鞠景牢牢拱卫其中。
  这空旷的室内,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间眼神交汇碰撞,空气中几乎能擦出劈啪作响的妒火火星。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盘膝坐在正东方位的上清宫前任主母,如今已是金仙级大乘、名正言顺以平妻自居的萧帘容。一袭月白宽袖道袍穿在她那高挑丰腴的绝代骨架上,本该是端庄清冷的款式,此刻却被那熟透了的丰满肉量撑出了一股子呼之欲出的淫靡肉感。胸前那对沉坠脂润的巍巍玉乳将道袍领口顶得高高鼓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迷人微颤,几乎要将那领口的盘扣生生崩裂。
  美妇盘膝坐下时,那饱满的焖软肥尻更是毫无保留地向两侧溢出,将身下的蒲团遮蔽。那张散发着造化菁气滋润光泽的绝美娇靥上,凤目端庄清冷,不怒自威,但一双手却总是下意识地隔着布料,温柔地抚摸着那平坦紧致的小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浓烈母性光辉之中。
  坐在她对面的,是凤栖宫宫主、太荒世界正道魁首,同样已证道金仙的孔雀明王孔素娥。一身素白云锦常服贴合着她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天仙骨架,与萧帘容那溢出的丰腴不同,常服裙摆之下,那双被青色渐变大腿袜紧紧包裹的修长玉腿并拢着,雪嫩莹润的肌肤在丝质面料下透出冷玉般的光泽。她的腰肢纤细利落,不盈一握,那张清冷美艳的仙容上,双眼被皎月纱覆着,紫宸凤眸藏于纱下,透着傲慢绝伦的掌控欲。
  而在西南角,金发如瀑、头顶高竖着两只白色兔耳的大自在天魔弱水,则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异域尤物的风骚。她身着一身玄色漆皮紧身衣,将那肩背柔软、腰肢软若无骨的雌媚身段勒得惊心动魄。那盈盈楚腰与上下身夸张的沉坠脂肉形成了刺眼的割裂感。一双常年赤裸的柔嫩纤足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晃荡着,红宝石般的圆眼带着大天魔特有的狡诈,滴溜溜地在孔素娥与萧帘容的身上来回扫视。
  鞠景盘膝坐在阵眼中心,双眼紧闭。他正以体内衍化而出的五行之气,淬炼着丹田内的元婴。一股股强烈的痛感如潮水般冲击着四肢百骸,此时那俊朗无瑕的面庞上露出几分难掩的痛苦之色。
  弱水红眸里闪过一丝担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萧帘容和孔素娥倒是沉得住气,她们都是一路摸爬滚打证道金仙的过来人,自然知道这元婴脱凡入神的雷火淬炼之痛乃是必经之路,她们也曾经感同身受,深知此刻外人根本帮不上忙。
  彼此间那暗中较劲的目光终于收敛,不再相互碰撞,三个女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鞠景身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她们共同的男人,等待着他给元婴脱凡入神的那一刻。
  “孔姐姐,夫君突破合体期之后,你在前面吧,你大老远抛下凤栖宫的事务赶来上清宫,也挺不容易的。”
  萧帘容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主动出言谦让,那双水润的凤目望着鞠景,一只素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雪白如玉的脸颊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端庄的做派里透着一股子母凭子贵的从容。
  按照这几位神女以前突破的经验,鞠景体内的混沌莲子在帮助他破境时,必然会像个无底洞般吸收海量的灵力,同时以此来推动鞠景的小境界提升。
  这海量灵力的来源,自然是需要孔素娥、萧帘容甚至弱水这些大乘期以上的女人,通过肉体相贴、阴阳交汇的传功方式来为他转换输入。在这传功的过程中,谁先谁后、谁占据主导,便有着争宠空间。谁不想借着“奶”着鞠景的机会,在他那结实滚烫的怀里多腻歪一阵,让其他女人只能在旁边干瞪眼羡慕呢?
  “抓阄!孤还没有到需要你们来施舍的地步!”
  孔素娥那被皎月纱覆着的紫宸凤眸冷冷地扫了摸着肚子的萧帘容一眼,挺直了那修长雪白的颈项,高傲地冷哼出声。看着萧帘容那副母爱泛滥的得意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鞠景夜夜辛劳,把这上清宫前主母给灌饱了呢!
  但孔素娥的敏锐感知能精准地识别出,在场的女人里,唯一一个真正被鞠景那粗壮滚烫的玄阳精华给完完全全灌满玉宫的,只有那个刚刚负气出去的北海龙君殷芸绮!
  一想到殷芸绮,孔素娥心底就翻涌起一股酸涩的不甘。她堂堂孔雀明王,竟然要为了一个男人,在这后宅里跟一群妖女、道姑争风吃醋。
  “这可不是施舍,这是为了夫君的道途合理分配。孔姐姐,这次就算混沌莲子发威,将夫君的修为一路推到合体中期,可是要从合体中期跨越到合体后期,他还得去中土寻找八风道蕴。这个积累打磨的时间,你自己当年用了多久,你心里可是有数的。”
  萧帘容轻轻摸着那灌了海量浓精的微隆肚子,心底暗自嘀咕着不知道鞠景为什么总是偏爱她这腹部多一点肉感的丰腴模样。她实事求是地跟孔素娥分析着利弊。
  修真之道,越到后期花费的时间就越多,境界提升的壁垒越是坚固缓慢。正常来说,像鞠景这般底蕴深厚的天才,从合体中期到后期,若是没有个十来年的水磨工夫,哪里能轻易搞定?
  “你倒是好心,可孤骨子里,低不下这个头。”
  孔素娥那莹白如玉的下颌微微扬起。她当然能判断出萧帘容这番话里并没有什么落井下石的敌意,可是对她来说,在后宅大妇、平妻、小妾的排序气势上,她已经被殷芸绮稳压了一头。现在若是再接受萧帘容这等“施舍”般的好意,那不就等于认输投降,在这后宅里沦为末流了?
  “那便算了。其实或许也用不了许久,夫君内心,实则是认可孔姐姐你的。”
  眼见孔素娥如同一只竖起全身翎羽防备的骄傲孔雀般拒绝,萧帘容半是安抚半是劝慰地柔声说道。自从上次秘境之事的和解之后,两女关系倒也缓和了不少。孔素娥更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要给萧帘容当枪使。
  “孤早就知道了。刚刚在外头,他对着孤这里摸那里捏的,那双手熟稔得很,丝毫没有排斥感。孤就知道,他心中自然是有孤的。问题就在于,他这人就是太有那可笑的道德感了。他要是没有那份假正经的道德底线,或许早就顺水推舟把孤收了,哪里还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孔素娥伸出纤长手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头疼与幽怨。鞠景对她的迷恋与喜欢,那是肉眼可见的。以孔素娥那明察秋毫的敏锐,她完全能看出来,鞠景的内心深处,毫无疑问充满了对她这个师尊的喜欢。
  “所以啊,咱们还是要狠下心来逼他一下。不逼他一下,以他的性子,他就会一直这么拖沓下去。夫君就是那么一个墨守成规、被世俗礼法绊住脚的男人。”
  萧帘容发出一声娇柔的轻笑。对于孔素娥的这番抱怨,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同身受。在吸收了那荒唐的“红帽大道”指引之后,萧帘容的脑子里想通了许多以前视为洪水猛兽的东西,她那底线已经被一降再降,甚至连孝服背德那种事都做得出来。可偏偏鞠景在那方面,有时候固执得像块石头,死活不同意她那些更为大胆的提议。
  “这样真的好吗?孤当初也是给了他一个期限的,要在合体后期大成之时光明正大地迎娶孤。孤也不想出尔反尔,逼得太紧反倒让人讨厌!”
  孔素娥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动,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矜持还是让她咬了咬那水润嫣红的下唇,出言拒绝。她自然是做梦都希望鞠景能早早给出答复,尽快回到她的身边,把她压在那张专门定制的大红婚袍下狠狠疼爱。可她堂堂孔雀明王,还不至于刁蛮到朝令夕改、如同市井泼妇般逼婚的地步。
  “你说的倒也在理。就是这十来年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我看着孔姐姐这般苦熬,都感觉有些可怜了。放心吧,等夫君出关,我也会帮着孔姐姐你,在枕边好好劝一劝他的。”
  萧帘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位容貌绝代、身段熟媚的上清宫前主母,一口一个“孔姐姐”地叫着那面容宛如清冷少女般的孔素娥,将自己那份愿做平妻的诚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用了!相信景儿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自然会怜惜孤的。”
  孔素娥强撑着面子冷冷回绝。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被萧帘容这般一分析,孔素娥心底确实开始感觉到有些发慌了。之前鞠景在短短时日内修为拔升得实在太快,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合体中期到后期那漫长得令人绝望的积累时间。
  要是真有个十多年不能来见鞠景,不能被他那粗壮滚烫的双臂拥入怀中,孔素娥光是想想那种孤寂,就觉得一阵恐慌。若是没有鞠景的滋润,她这日子简直是饭都吃不下了!
  “咱们都尽力而为吧。有咱们几个金仙级大乘期的强者轮番陪他双修灌顶,他的修炼速度绝对是一日千里,应该很快就会抵达合体后期。既然孔姐姐不想改变当初的约定,那就想办法让他早日达成条件,赴那迎娶之约。”
  萧帘容这番原本是好意的安慰,听在孔素娥耳朵里,反而弄得她心里一阵如猫抓般的难受。只要一想到在接下来的闭关岁月里,鞠景那宽厚结实的身躯要成天在弱水那骚媚入骨的异域尤物身上驰骋,或者埋在萧帘容那堆满母性的丰腴肉山里流连忘返,孔素娥的心里就泛起一股浓烈刺鼻的酸意,直恨得想要开口大骂鞠景这个到处留情的小混蛋。
  “那就……多谢萧妹妹费心了。督促景儿修炼学习,这本该是孤这个做师尊的职责,如今倒让你被迫承担了。”
  尽管心里酸得直冒泡,孔素娥还是要端着那份师尊的架子,向萧帘容的宽宏大量道谢。这种感觉荒谬到了极点——明明是这女人在榻上睡着自己的男人,自己竟然还要捏着鼻子向她道谢!
  “没有的事。夫君他这般惊才绝艳,本来就不是我萧帘容一人能独占的,咱们大家都是他的女人,皆是后宅里的姐妹嘛。能帮着夫君提升修为,让他早点将孔姐姐你光明正大地娶进门,我也乐见其成。”
  萧帘容语气谦虚温婉。她历经了大起大落,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从前清高,处理起来没那么圆滑。如今放下了身段,她更喜欢用实际行动去为鞠景铺路,而不是一味地争风吃醋。
  “说得真好听!咱们都是小夫君的人,都是好姐妹。放心吧,为了小夫君的修为,本姑娘也会出一份大力的。”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弱水这时候也笑吟吟地插了进来。孔素娥可是她目前极力需要拉拢、用来抗衡殷芸绮的战略同盟,平时开开那冷面孔雀的玩笑倒也罢了,在这等关系到鞠景修为进境的正事面前,这位大自在天魔可不会含糊。
  “只可惜,我并非极阴灵根,不然这双修传功的效果定然会翻上好几倍。对了,孔姐姐,夫君手里目前不是正捏着两个鼎炉吗?而且还都是极为罕见的阴灵根处子!倒不如咱们推波助澜一把,让夫君赶紧把她们两个给吃了,用那处子元阴狠狠压缩一下这漫长的修炼进度!”
  铺垫了这么一大圈,萧帘容终于图穷匕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向着孔素娥和弱水抛出了这个筹谋已久的建议。
  孔素娥闻言,那紫宸凤眸顿时猛地一亮。这,确实是个绝妙的破局之法!
  “这倒是个好主意。那李晨曦身负上古金翅大鹏雕的真凤血脉,肉身底蕴深厚,正好要让景儿在她的玉宫里狠狠留种,断了她那复辟的痴心妄想。至于那个叫曲沐霞的天魔宗妖女,哼,这次竟然还敢为了周柏洛那个欺师灭祖的杂碎念念不忘,简直是不知死活!必须让景儿用那阳刚之气,狠狠地将她从里到外占有征服,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哪怕那阴灵根处子的元阴,仅仅只能将鞠景的修炼进度提升个一两年,孔素娥此刻也是顿时兴致大增。此时的她,不仅仅是以鞠景未来正妻的身份在考量,更是站在那个如母的“师尊”高度上,对于这种能为自家乖徒儿收罗天下极品鼎炉、增益修为的后宫行径,她不仅不排斥,反而举双手赞成。
  “没错,正该如此。不过……这事儿还得孔姐姐你亲自出马去提。咱们几个,可劝不动夫君那头倔驴。得是孔姐姐你这般威严深重的师尊开口劝说才好使。夫君那人,对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哪怕对方脱光了送到榻上,他心里也是比较抗拒的。”
  萧帘容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那绝美的娇靥上带着几分无奈。因为事实确实如此,鞠景在感情上有着严重的刻板印象与道德洁癖。若不是这样,萧帘容又何必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费尽心思地来借孔素娥的口?她大可以直接下令,把曲沐霞洗剥干净打包送到鞠景的榻上了。
  她心底确实有着一重隐忧——曲沐霞的树妖一族残部如今落在了南极仙翁的手里,几乎等同于死路一条。到时候这心高气傲的魔道妖女若是绝望之下自寻短见,那鞠景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个能大补修为的阴灵根处女鼎炉?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萧帘容这个管家婆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等景儿清醒过来,孤自会与他分说。”
  孔素娥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确实应该由她亲自去要求鞠景,绝不能让他在这温柔乡里生出懈怠之心,必须马不停蹄地早日突破合体后期!
  孔素娥深深地凝望着阵法中心那光芒大盛的鞠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毫无防备地一脚踩进了萧帘容精心编织的圈套里。鞠景现在连合体期的门槛都还没正式跨过去呢,现在就在盘算着合体后期的积累,确实是想得有些过于长远了。此刻孔素娥心心念念的事情,其实是赶紧褪去外衣,亲自上阵给鞠景那干涸的丹田里狠狠灌满一口精纯的灵力。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迫切所想,鞠景的身上陡然散发出了一股股犹如海啸般狂暴的灵力波动,那股威压节节攀升,正是突破合体期那层壁垒的最后前兆!
  “先抓阄!决定谁来主导帮助景儿稳住这暴走的灵力!”
  孔素娥沉声冷喝,招呼着弱水和萧帘容,准备脱衣上阵,决定谁来做这个负责传功的“头奶”。
  然而,还不等她们有所动作,鞠景的头顶天灵盖处,一道透明的虚影已经裹挟着浩荡的五色光华,猛地从体内蹦了出来!
  比起化神期时那小小的、脆弱的元婴模样,这道虚影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了与鞠景真人一模一样大小的身姿。这,正是鞠景的元神!是分神期走到极致、脱凡入神之后最终要达成的完美形态,已经具备了离开肉身、自由游荡天地的能力。
  同时,伴随着鞠景元神虚影的出现,一颗古朴沧桑、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珠子也随之浮现而出。那柔和的青光瞬间洒满整个练功室,让在场的三位女子都感到浑身一阵难以言喻的宁静自然。
  海量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吸引,朝着鞠景的体内涌去。鞠景那透明的元神虚影在灵气的灌注下,开始慢慢变得凝实。阴神由阴转阳,由虚转实,贪婪地吞噬、吸收着这庞大无匹的天地能量。
  萧帘容等人按捺住心中的焦急,静静地等待着鞠景元神成型、收回体内的那一刻。可谁知,就在元神即将稳固的当口,鞠景的元神竟猛然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将吸收灵力的速度瞬间拉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极点!
  以这间地下练功室为圆心,那股吸取灵力的漩涡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外延伸,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个上清宫庞大山门的灵气黑洞。
  与此同时,鞠景带出的那颗混沌莲子,其上的青光更是暴涨,仿佛是在这浩瀚灵力的滋养下迎来了彻底复苏。鞠景就这么宝相庄严地闭目盘膝,鲸吞海吸般吸收着灵气。
  而原本准备宽衣解带、大展身手的萧帘容、孔素娥三人,此刻却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沦为了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这个样子……是根本不需要咱们来传功了?”
  孔素娥凤眸里闪过一丝错愕。眼前的鞠景,简直成了一个完美转化天地灵气的无底洞转换器。海量的灵气涌入混沌莲子之中,而那混沌莲子的吸收能力再怎么逆天,鞠景本人的肉身也没有出现丝毫灵力枯竭、需要外部驰援的虚弱模样。
  “是了,他已经正式跨入合体期了,已经能够依靠自身的境界法则去调动这方天地的浩瀚灵力了。他本身能力已经足够庞大,自然也就用不着咱们再从外部给他强行输入了。”
  萧帘容也看明白了眼前的局势,语气里透着一丝震撼与无奈。鞠景现在的底蕴实在太恐怖了,他根本不需要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般去吃她们的“奶”,光靠自己就能把那颗贪婪的混沌莲子给喂饱。他那扎实到变态的根基,让吸收天地能量的效率快得令人发指。
  “这样呀……”
  明明夫君顺利破境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孔素娥的心底却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强烈失落。
  自从上次在凤栖宫静室里,她抛却明王尊严强迫着与鞠景完成了那荒唐的双修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心爱的徒儿有过那般抵死缠绵的肌肤之亲了。或者更残酷地说,那所谓的上一次,既是他们跨越师徒禁忌的第一次,也很可能是在鞠景达到合体后期迎娶她之前的最后一次!
  比起萧帘容那已经被鞠景在床榻上种过无数次猩红草莓、对一切羞耻都显得无所谓的放浪;比起弱水那精通各种淫靡花样、肆无忌惮地与鞠景进行多人运动、能被鞠景随意摆弄出各种下贱姿态的大天魔手段,孔素娥虽然嘴上的话总是说得比谁都高傲清冷,但她那具被鞠景开发过的成熟身体,心底里又何尝不是渴望着能再次被鞠景那粗壮的身躯狠狠填满、尽情挞伐?
  这位素来被傲娇包袱死死裹挟的女王,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主动去违背和鞠景定下的那个迎娶诺言的。今天传功护法,本该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让她在一个冠冕堂皇、绝不违约的大义名分下,名正言顺地脱光衣服和鞠景亲近双修。可惜,现在看着鞠景那自给自足的强悍模样,这个完美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小夫君如今也算是正式掌控了混沌莲子的本源造化。在此之后,只要他不断去猎杀那些蕴含大道法则的天魔,给予这颗混沌莲子吞噬成长的机会,他这身修为,迟早能证道大罗金仙,甚至是踏足那虚无缥缈的圣人果位。”
  弱水那双红眸里,目光也是复杂。作为一头以毁灭为本能的大自在天魔,她心底原本最阴暗的期望,其实是盼着鞠景在这条正统修士的道路上走不通,最后乖乖地和她一起堕落,成为在这太荒世界肆虐的天魔。
  可是谁能想到,鞠景这个原本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赘婿,竟然就这么一路靠着吃女人的软饭、靠着她和孔素娥这些顶级强者的庇护,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坦途。他这一路走来的声势与气运,似乎比当年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孔素娥,甚至比那有着天命反派位格的殷芸绮,走得还要稳当顺利。
  此刻正闭目凝神、全身心感受着混沌莲子反哺滋养的鞠景,自然是无暇去注意身旁这几位妻妾那各怀鬼胎的复杂目光的。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将转化而来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供给混沌莲子之中。
  经过这一次的深度交融,鞠景也算是摸清了这颗混沌莲子反哺的机制底细。仅仅是汲取这方太荒世界的天地灵力,混沌莲子在反哺时,也只能提供纯粹的灵力积攒,用来推动他突破诸如化神初期到中期这样的小境界。
  可如果他想要跨越像合体期晋升大乘期那种需要特殊先天材料、极品道蕴辅助的大境界壁垒,单纯的灵力就不够看了。那时候,他就必须去猎杀天魔。因为天魔的本源中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造化之力,只有吞噬了那股造化之力,混沌莲子才能像个不可思议的造物主一般,替他无中生有地衍化产出突破所需的神物。
  一切都如同他之前在识海中推测的那般严丝合缝。
  随着时间推移,混沌莲子吸收灵力的速度终于开始缓缓慢了下来。紧接着,鞠景便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颗混沌莲子表面萦绕的青光骤然膨胀爆发,化作一团璀璨的光茧,将他那道已经凝实的元神虚影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内。
  原本那虽然看起来真实,但质感上依旧如同虚无缥缈的画卷一般的元神,在这股青光的反哺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润饱满起来。
  这就宛如是一个原本干瘪的透明气球,被一股股沉甸甸的精纯水流给一点点灌满。那至高无上的混沌灵气将鞠景的元神从里到外填充,让那具虚影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拥有着血肉之躯的真实活人,而不再是某种类似于鬼魂或者灵体之类的阴寒之物。
  当那阵璀璨的青光随着鞠景元神的凝练而慢慢收敛消退时,鞠景心念一动,那道已经犹如实质般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退回到了盘膝而坐的肉身之中。
  “唔——!”
  元神归窍的瞬间,鞠景那张原本平静的面庞上,痛苦之色再次浮现,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种诡异情况,可是之前任何典籍里都没有记载过的预案。原本还沉浸在各自心思中的三位绝色美人见状,顿时花容失色,一同焦急地簇拥到了鞠景身边,手忙脚乱地探出神识,紧张地探查起鞠景体内的情况。
  只是这一番简单的探查下来,三女那紧张的情绪又是一松——其实根本算不上是什么走火入魔的大问题。
  原因简直令人啼笑皆非:鞠景的元神在外面被混沌莲子那海量的造化灵气给“喂”得太过饱满、体积膨胀得太大了,而他肉身眉心处的识海通道又还没完全拓宽。这就像是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肉团,要硬生生地挤进一个狭窄的门框里。虽然元神是虚形,可以凭借意志强行压缩,但那种将自身硬生生挤压变形的撕裂感,压缩起来依然是痛彻骨髓!
  “师尊……痛死我了!”
  鞠景猛地睁开那双还带着几分猩红血丝的眼眸,那股剧痛让他下意识地寻求依靠,一把便死死抱住了近在咫尺的孔素娥。
  师尊那虽然高挑但紧实纤瘦的身板,并没有萧帘容那般能让人深陷其中的丰腴肉海,也没有弱水那般软若无骨的柔媚,但鞠景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下意识寻找母亲一般,一头扎进了孔素娥的怀里。
  “不痛,乖景儿不痛……现在感觉舒服一些没有?”
  孔素娥那颗被傲娇死死包裹的冰冷道心,在鞠景这声脆弱的撒娇中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她一边焦急地催动着体内那精纯的金仙灵力,顺着鞠景的经脉游走,温柔地替他缓解着肉身上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一边像个溺爱孩子的少女妈妈般,下意识地伸出那双欺霜赛雪的素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打着鞠景的后背。
  “嗯……师尊,谢谢……”
  在孔素娥那精纯灵力的安抚下,鞠景终于从那股抽筋拔骨般的剧痛中缓过气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与师尊靠得实在过于亲密了,鼻尖几乎贴着那云锦常服下微微起伏的饱满轮廓,鼻息间全是师尊身上那股清冷又令人迷醉的幽香。
  他本能地想要退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可就在他微微仰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孔素娥那被皎月纱半遮的绝丽面容上,正流露着前所未有的、能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温柔神情。
  鞠景的心中猛地跳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理直气壮的声音:这女人连最宝贵的身子都清清楚楚地交给你了,这都已经是你实打实的老婆了,你在这儿躲躲闪闪的怕什么?!
  一想到自家这位师尊表面上是个不可侵犯的孔雀明王,骨子里其实是个心思重、缺乏安全感的病娇傲娇,鞠景刚要退后的动作瞬间硬生生止住。他索性将双臂收紧,反将孔素娥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抱得更紧了几分。他在心底暗暗腹诽:又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上床办那事,自家的老婆,有什么抱不得的!
  “乖孩子,你这是……嗯……”
  孔素娥被鞠景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勒得娇躯一颤,那被青色大腿袜包裹的修长双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下。她伸出手,动作生涩却又充满宠溺地摸了摸鞠景的脑袋。
  鞠景那简单直白的动作里透出的小脑瓜心思,哪里瞒得住在这后宅里摸爬滚打、个个都是人精的在场几女?
  “哼,看来心里还是有孤、喜欢孤的嘛。乖景儿,你既然已经顺利出关,孤这里正好要和你说一件正事,也方便你修为大进,早点完成诺言来娶孤!”
  孔素娥的心情瞬间大好。不管鞠景此刻心里闪过多少弯弯绕绕的想法,这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死死环抱住她纤腰的有力臂膀,就是他在宣示占有权的最有力证明!
  ……
  月色如钩,夜色深沉。
  几片厚重的乌云飘过,将本就稀薄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这不仅没有起到半点照明的效果,反而使得上清宫别苑这处偏僻的囚室外,看起来显得更加昏暗压抑。
  囚室之内,曲沐霞正慵懒地倚靠在冰凉的床榻边。
  这位昔日在天魔宗呼风唤雨、把无数正道天骄迷得神魂颠倒的魔道圣女,此刻已然将那件代表着阶下囚身份、宽大粗糙的灰布长袍撕成了碎片,换上了一身足以令任何自诩正人君子的男修瞬间道心崩碎的骇人装束。
  那是她用储物袋里最后一点私藏的布料,以魔宗妖女那登峰造极的魅惑手段,临时改制出的一件紧身红裙。
  那鲜艳如血的丝绸裙摆,短得简直令人发指,仅仅只能堪堪遮掩到大腿根部,将她那双修长而匀称、白皙中透着焖熟肉感的丰润美腿毫无保留地完美展现出来。大腿内侧那最为薄嫩敏感的软肉,随着她随意的坐姿挤压在一起,泛着一层令人口干舌燥的湿润油光。
  短裙上方,穿过那凹陷着诱人弧度的圆润肚脐,是一件贴身的鲜红抹胸。那少得可怜的布料根本无法承受极阴鼎炉那夸张到畸形的沉重肉量,巧妙地勾勒出她胸前那对硕大饱满的玉乳线条。雪白肥腻的脂肉从抹胸边缘被粗暴地挤压溢出,在中央形成了一道深邃不见底的惊心沟壑。
  她的双肩、锁骨、整条纤长白腻的手臂,以及那弓起诱人弧度的雪背,则完完全全地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那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在囚室昏黄暧昧的烛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妖异的诱人光泽,触之定然如凝脂般柔滑滚烫。
  曲沐霞那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被她精心梳理扎成了一个张扬的惊鸿髻,几缕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她汗津津的白腻颈侧。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斑驳地洒进来,映照在那张美艳绝伦、带着几分凄楚与认命的脸庞上,更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妖娆。那丰润饱满的红唇上,涂抹着魔宗特制的暗红色口脂,散发着一股致命的堕落诱惑。
  那一双如桃花般狭长深邃的眸子,此刻炯炯有神。长长的睫毛顺着眼线,将魔道妖女那股子仿佛天生就会勾人的媚意毫无保留地延伸开来,妩媚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今晚……也不来吗?”
  曲沐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那盈盈一握、与上下身丰腴肉量极不相称的纤细水蛇腰在凉席上轻轻扭动了一下。
  “叮铃……叮铃……”
  随着她的动作,悦耳清脆的铃铛声从她那光洁柔嫩的手腕与纤细足踝处传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囚室内回荡,宛如最能勾起男人破坏欲的靡靡魔音。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里郝夙蓓那丫头转述来的、殷芸绮对她的恶毒嘲讽与指点。
  “保留妖女的本色?”
  曲沐霞那暗紫色的眸光微微流转。她那在魔宗摸爬滚打树百年的心机,怎会不明白殷芸绮的意思?那正妻是在明示她,想要在这后宅里活下去、想要救出树妖一族的残部,她就必须撕掉所有的伪装与遮羞布,用最下贱风骚的姿态,去把鞠景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骨子里其实还是个未曾经过人事、对男女之事充满恐惧的处子,但为了生存,为了族人,她此刻已经把心一横,决定将这副生来就注定要做肉鼎的熟媚身躯,连同最后的自尊,一起当做筹码献出去!
  “咚咚……”
  就在这时,两声沉闷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随着门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房门被推开。刚刚才被孔素娥以“查探妖女底细、不可留有隐患”这等冠冕堂皇的荒唐借口,硬生生从练功室里给轰出来的鞠景,面色纠结地走进了囚室。
  他的目光刚刚抬起,视线便像被磁石狠狠吸住了一般,死死定格在了床榻上的那团鲜红的肉体上。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红裙、那白得刺眼的细腻肌肤、那几乎要将抹胸撑爆的玉乳,让鞠景的呼吸瞬间一滞,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曲沐霞那充满侵略性的媚眼。
  “鞠圣子……”
  曲沐霞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媚光。她根本不给鞠景退缩的机会,那水蛇般的腰肢猛地一弹,整个人带着一阵香风,瞬间飞扑到了鞠景的身边。
  那双涂着暗红蔻丹的纤长玉手,自然熟练地越过鞠景的肩膀,“砰”的一声,顺手便将那扇沉重的木门死死关上,将所有的退路封死。
  “大晚上的……圣子大人这般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是要来降服我这妖女的吗?”
  曲沐霞的声音娇媚得仿佛能滴出蜜来,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把无形的钩子。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刻意向前倾斜着,几乎要贴上鞠景宽厚的胸膛。那对在抹胸里挤得毫无缝隙的沉甸甸玉乳,随着她轻浅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摩擦着鞠景的衣襟。
  “你……你怎么了?怎么穿成这身……”
  鞠景被那股混合着处子幽香与极阴鼎炉特有体香的浓郁味道熏得一阵头晕目眩。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诱惑,竟一时有些语塞。那双素来澄澈的眼睛此刻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因为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足以令任何男人气血翻涌的雪白沟壑。
  “怎么?我可是一直都穿着这身的呀……”
  曲沐霞那丰润的红唇勾起一抹妖冶弧度。她干脆更进一步,将那水润嫣红的唇瓣凑到了鞠景的耳畔,吐气如兰:“圣子大人……是觉得人家这样穿,不好看?还是说……这般风骚的打扮,恰好对了圣子大人的胃口,让您看得心里欢喜极了?”
  她一边说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却不安分地扭动着,让大腿内侧那焖热的嫩肉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恶劣地蹭过了鞠景的大腿。
  “不喜欢!这算什么样子,你……你立刻去换一套正经些的!”
  鞠景被她蹭得倒吸一口凉气,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酥麻感让他瞬间感受到了体内某种不可言说的燥热正在苏醒。他咬着牙,强撑着自己那份素来的“正人君子”做派,试图用严厉的语气喝退这试图祸乱他道心的妖女。
  “哎呀……不喜欢吗?”
  曲沐霞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蓄起了一层水雾,一副哀怨认命却又狐媚入骨的姿态。她不仅没有退后,反而伸出那纤细柔荑,轻轻拽住了鞠景的衣角。
  “既然圣子大人不喜欢人家自己穿的……那,不如大人亲自来,帮人家换掉如何?”
  她微微扬起那张精致无暇的脸蛋,那涂着厚重红脂的嘴唇微微翕张,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在挑战男人忍耐的极限。
  “你……你今天不对劲!你到底想干什么?”
  鞠景被她这般直白到近乎下流的挑逗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猛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的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伪装、将“妖女”二字演绎到极致的女人。
  “哪里不对劲了?”
  曲沐霞步步紧逼,用那饱满的丰润肥尻将仅存的一点空间堵死。她一双藕臂大胆地环上了鞠景的脖颈,那水蛇腰猛地往前一送,将自己那具软媚滚烫的肉体严丝合缝地贴死在鞠景的身上。
  “是这里的布料太少了……还是说,人家这副天生就是用来给男人做鼎炉的下贱身子,在圣子大人眼里,不够好看?”
  她闭上眼睛,掩去眸底深处那一抹悲哀,将那张美艳的脸颊紧紧贴在鞠景的胸膛上。她豁出去了,只要能让这个男人动心,哪怕是立刻被他撕碎了按在地上凌辱,她也认了!
  那具成熟女体的惊人弹软与滚烫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犹如燎原的烈火般瞬间点燃了鞠景体内那压抑已久的玄阳之火。一股无法遏制的暴虐冲动,终于击溃了他那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妖女……看棒!!!”
  正是:
  金仙齐聚护情郎,莲子吞天破壁障。
  师尊傲骨化春水,平妻暗算备新汤。
  囚室妖姬抛羞耻,残裙半掩魅肉香。
  玄阳一点难自控,怒杵降魔翻红浪。
  这鞠景理智崩塌,面对曲沐霞这等风骚入骨、破釜沉舟的极阴鼎炉,这一番狂风骤雨般的挞伐,究竟会将这高傲的魔宗妖女折腾出何等不堪入目的承欢丑态?那本欲亲自去劝说徒儿收用鼎炉的孔雀明王,若是撞见这囚室中急不可耐的荒唐戏码,又该是何等醋意滔天?曲沐霞这般舍弃底线的下贱逢迎,能否真个换来鞠景的怜惜,保住树妖一族残部的性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7章 盘算

  鞠景最开始是没想过吃代餐的。他那刚归来的大老婆殷芸绮都还没能好好喂饱,两人久别重逢的温存才刚刚开始,他哪有心情再去开辟什么新的战场?
  可是,孔素娥逼得太紧了。
  “你会好好修炼,早日达到条件来娶孤吧?”
  脑海中,孔素娥那张清冷美艳的仙容依旧清晰。那位少女师尊当时正用那欺霜赛雪的素手抚摸着鞠景的胸膛,紫宸凤眸里透着执拗,静静等待着鞠景的回答。
  “那是自然,我一定尽快修炼成合体后期,然后光明正大地去娶你!”
  鞠景当时是这么承诺的。一次次抵死缠绵,一桩桩同生共死,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位看似不可冒犯的师尊,早已在向他敞开了身心。鞠景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不论到时候局势如何艰难,他都绝不能让师尊和他这般不明不白地苦熬下去。
  “那现在就有一个能让你尽快达到合体后期的方法,你快去试试吧。”
  孔素娥当时那原本温柔宠溺的表情,在说到这句话时忽然变得恐怖,她一字一顿地说出那番话,让鞠景实打实地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她是要逼着鞠景去享用那极阴鼎炉的处子元阴,好用那海量的造化灵力强行推高鞠景的修炼进度。
  于是,鞠景就这么半是心不甘、半是情不愿地来到了这处偏僻的囚室。他站在门口,本还在纠结着该如何向那魔道妖女开口,却没曾想,曲沐霞这女人竟然主动靠了过来。
  这绝对是曲沐霞最具有妖女气质的一回。鞠景只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头栽进了盘丝洞里,他敏锐地察觉到曲沐霞今夜古怪得很。那鲜艳如血、短得仅仅只能堪堪遮掩到大腿根部的紧身红裙,将她那双修长丰润、白腻中透着焖熟肉感的丰腴美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那少得可怜的鲜红抹胸根本兜不住她胸前那对硕大饱满的沉坠玉乳,雪白肥腻的脂肉从边缘被粗暴地挤压溢出,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巍巍颤颤地前后晃荡。
  她不仅没有给鞠景开口的机会,反而直接贴了上来,那水润嫣红、涂着暗红口脂的丰润檀口直接堵住了鞠景的嘴,用那条沾液含津的灵活粉舌,将鞠景所有的疑问都给堵了回去。
  “叮铃……叮铃……”
  妖女手腕与纤细足踝处的金铃铛随着她水蛇腰的扭动摇个不停。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声声入耳,伴随着她檀口中溢出的低吟浅唱,在那寂静的囚室内回荡。她那剥去衣物后展现出的熟练逢迎动作,甚至让鞠景在某一瞬间忍不住怀疑,这在魔宗摸爬滚打的妖女,到底还是不是个未曾破身的原装货?
  鞠景低吼一声,大手猛地一挥,将那碍事的红绸撕成碎片。褪尽罗衣,只见那玉靥酡红,一具宛如熟透水蜜桃般的极品鼎炉肉躯横陈榻上。鞠景欺身而上,腰胯猛然发力,那根紫黑青筋暴起的粗硕龙根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只听得“嗤”的一声闷响,那花房深处的一层坚韧玉膜应声而破。那道坚韧的阻碍与瞬间涌现的落红,清清楚楚地告诉鞠景——这确实是未曾开封的极品鼎炉。
  “唔——!”
  曲沐霞秀眉微蹙,发出一声痛楚娇吟,但她却强撑着咬住那抹红艳欲滴的嫩唇,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媚笑。她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眸中,并没有孔素娥那种美绝众生的高傲,反倒盈满了一种流落风尘、凄楚哀怜的无奈。
  鞠景在看清她眼底那抹哀怜的瞬间,脑海中刚刚升起一丝想要怜惜退让的念头,便被下半身那涌入的极阴真元给碾碎。
  “你这妖女,嘴上叫得欢,身子抖什么?想要借我的势去救你的族人,这点痛都受不住?”
  那温热腴润的销魂洞内,层层叠叠的媚肉却如活物般蠕动吮吸起来。极阴鼎炉初次破身带来的庞大纯阴之气,化作冰凉刺骨的甘霖,顺着那泥泞不堪的交合处倒灌进鞠景丹田,与他那滚烫的玄阳怒杵形成一股冰火交融的极致激荡。
  粗硕肉杵在那紧致花房内大起大落,翻江倒海。魔道妖女的蜜穴深处泉眼大开,琼浆汩汩,浇灌在滚烫龙根之上。
  曲沐霞胸前那对硕大酥乳随着撞击上下翻飞,荡起层层白腻肉浪,恰似两颗成熟的奶瓜巍巍乱颤。
  鞠景那双大手不客气地覆上妖女艳乳。五指深深陷进那柔嫩的脂肉里收拢揉捏,丰腴的白嫩乳花顺着他宽大的掌缝向外挤出。
  “嗯……鞠圣子……贱妾就是下贱……求圣子大人……狠狠疼爱我这破花的粗鄙身子……”
  曲沐霞被鞠景这般毫不留情地戳破心思,那雪白光滑的香肩猛地一颤。她索性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那盈盈一握的柔软纤腰猛地往前一送,将自己那具焖熟肥腴的大白雪臀死死迎向鞠景的打桩,檀口中吐出令人气血翻涌的下贱淫语。
  粗蛮滚烫的配种凶器在那酥软翕张的销魂洞内碾磨。极阴鼎炉的体质确实得天独厚,那温热腴润的嫩膣贪婪地绞紧箍住、蠕动吮吸着闯入的异物。
  “噗嗤!噗嗤!噗嗤!”
  肉体撞击的闷响在囚室内回荡。曲沐霞那蜜桃肉臀被鞠景撞得前后移位,两颗硕大淫熟的乳球甩得前后分飞,拍在一起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噗噗闷响。她那张潮红酡醉的娇靥上,眼波涣散迷离,红艳艳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肿泛光,涎水顺着唇角横溢而出。
  那紫黑龟头每一次向外抽离,都会将紧致的妖女蜜穴带出些许嫩红的媚肉,随即便被大量的白浊与落红混合的浓稠花浆覆盖,顺着大腿根部滴滴答答地淌落。极阴鼎炉的蜜穴深处不断泌出冰凉刺骨的体液,一层层浇灌在鞠景滚烫的大屌上,形成一种足以令人发狂的温度刺激。
  妩媚妖女的蜜穴软肉紧紧箍着肉棒,她昂起修长的脖颈,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下贱浪叫:“好大……圣子大人的肉棒好烫……要把贱妾的屄都彻底撑破了……”
  这个过程,鞠景不觉间竟是浑浑噩噩,完全沉浸在那极阴真元与极致肉欲的双重冲刷之中。那股从合体初期直逼中期的浩瀚灵力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欲仙的胀满感。
  哪怕是狂风骤雨终于停歇,事了之后,鞠景整个人趴在曲沐霞那莹白如玉的雪背上时,他的脑壳里也不想去思考什么天下大局、后宅纷争。他只觉得那极阴之气让人浑身舒泰,只想就这么抱着曲沐霞那具绵软脂丰的软躯沉沉入睡。
  “曲姐姐,我给你带了胭脂……”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偏僻囚室那扇并未上锁的木门被人推开。
  清脆的少女嗓音在室内响起,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刚刚突破封印、满心欢喜来探望“病友”的郝夙蓓僵立在门边,仿佛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眼前的场景,已经远远超乎了这涉世未深的少女那贫瘠的想象力。
  这囚室之内,简直如同狂风过境后的淫靡战场。
  那张木榻上,曲沐霞那具白皙中透着焖熟肉感的丰润美体半裸着,那鲜红的抹胸早已被粗暴地扯落在地。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下,肉感十足的肥尻无力地摊在榻上,两条雪嫩修长、泛着油润水光的玉腿大张着。大腿内侧那最为薄嫩敏感的软肉上,挂满了浓白黏腻的种浆。那泥泞不堪的交合处,甚至还在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向外涌出咕叽作响的白浊淫液。
  而那个将这高傲魔宗妖女折腾成这副烂泥般模样的男人,那个被她唤作“小爹”的鞠景,此刻正赤裸着后背,压在曲沐霞那软成一滩春水的娇躯上。
  原本因为灵力交换而沉沉欲睡、正准备消化那股庞大灵气的鞠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猛然惊醒。他心头大震,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一张薄毯,将自己和曲沐霞那遍布红痕的娇躯死死盖住。
  “郝仙子,你怎么来了?这都大半夜了。”
  鞠景感觉后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脑子里那股晕晕乎乎的舒泰感被这修罗场般的惊吓瞬间驱散。他这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此刻那尴尬到了极点的状态,以及与曲沐霞那柔弱无骨的肌肤紧紧贴合的微妙触感。
  他脑子一转,索性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反倒用带了几分质问的语气看向僵在门口的郝夙蓓。
  那少女瞬间涨红了脸,面皮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被鞠景这一句话挤兑得脑海里一片空白,那秀美可爱的俏脸上满是惊疑与羞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爹……你……你这是干嘛……”
  郝夙蓓并没有选择按照鞠景所设想的那般,羞愤难当地直接掩面逃走。这少女鬼使神差地,竟然非但没退,反而还浑身僵硬地向前迈出了一步,那双蓄满水雾的眸子死死盯着榻上那两具交叠的身躯,直把鞠景吓得连心肝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我……我也不方便起来。胭脂就放在桌上吧。郝仙子,谢谢你了。我们这里还有事……郝仙子你先离开吧!”
  反倒是一直被压在身下的曲沐霞反应极快。她那紧致湿滑的穴肉最能直观地感受到鞠景在那一瞬间的僵硬与颤动。她强忍着破身后的酸痛,昂起那张汗湿鬓碎的玉容,赶紧出声对郝夙蓓说道,试图用言语阻拦那少女继续靠近。
  “对!夙蓓妹妹你先回去!”
  鞠景也有些头皮发麻了。他心里暗自叫苦,合着曲沐霞这妖女刚刚进门的时候,竟然连门都没有锁死?这破囚室岂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了!
  “好……好吧……你们忙!”
  郝夙蓓被曲沐霞那沙哑中透着浓浓事后慵懒的声音一激,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刚往前迈步的动作有多么不知廉耻。在鞠景和曲沐霞两人惊惧的目光注视下,少女将手中的胭脂盒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随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转过身,衣裙翻飞着迅速逃离了这处令她三观再次崩碎的淫靡之地。
  “呼……呼……你和郝仙子的关系,倒是挺好呀?”
  听着那逐渐远去的急促脚步声,鞠景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温暖的被子底下,他的额头已经捂出了一层细汗。他伸出大手,重新按住了曲沐霞那圆润的香肩。那妖女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杏花香味,与那股子化不开的兰麝体汗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直欲迷醉。
  “我们一起手刃过同一个男人,彼此遭遇又如此类似,所以总归会有一些共鸣的。”
  曲沐霞那柔软纤细的水蛇腰在榻上扭动了一下,将白皙玉背弯成一道极其诱人的满月弧线,主动迎合着鞠景的重压,让他能压得更舒服些。树妖一族的腰肢确实柔韧,那感觉简直就像是极品的人体工学床垫一般,将鞠景那阳刚沉重的身躯稳稳承托。
  “周柏洛啊?”
  鞠景确实觉得身下这具皮囊舒服到了极点,他左扭右扭,甚至将那刚歇息没多久的物事重新在那泥泞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埋着。
  “是他。鞠圣子如果喜欢这种调调,大可以把他的残魄给拉出来,让他好好听听我在这榻上的下贱叫声。我记得,他的残魄可还是在您的手中捏着呢。”
  那周柏洛如今连残魂都算不上了,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残魄。曲沐霞那双美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只要能让鞠景满意,能让他痛快地应下救人的承诺,曲沐霞现在是什么毫无底线的玩法都愿意主动配合。
  “他的残魄早就被我师尊那把万魂幡给炼没了。本来呢,我还真想要试试你说的这个刺激玩法,但是他现在已化作万魂幡里的燃料了。要是这会儿再上你,或许他能在虚无里听到吧。毕竟他连残魂都没留下。你们当初下手也是够狠的,连命魂都给人家搅散了,那是真一点鬼修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啊。”
  鞠景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当时为了从周柏洛嘴里挖出情报,孔素娥可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动用了搜魂术。那本来就魂体难聚、只能靠着一股怨气苟延残喘的周柏洛,被金仙级大乘的搜魂术这么一折腾,当场就直接废了。鞠景当时事忙,根本也没心思去关注他,等后来想起来的时候,那厮早就在万魂幡里灰飞烟灭了。
  “我当初下手可没有那么狠!我虽然气愤周柏洛那般冷血地丢下我的族人不管,但我可没有那种能直接毁灭天仙级大乘元神的恐怖实力!”
  曲沐霞闻言,赶忙抬起那张娇靥连连叫冤。她深怕鞠景多想,以为她还对周柏洛那薄情寡义的男人心里留着什么旧情,赶紧撇清干系,极力解释自己纯粹是能力不足,绝非手下留情。
  “那就是郝仙子动的手吧。她心里也是恨毒了那厮。当年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可就要被田云升那等下三滥的魔修给侮辱了。周柏洛居然自甘堕落去交往田云升这种人,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鞠景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对于身下这个极阴鼎炉,他还能有什么过多的苛求呢?光是顺利拿到她那精纯无比的处子元阴,借此夯实了自己合体期的根基,鞠景都觉得这笔买卖简直是赚翻了天。
  “也难怪郝仙子会那般恨他了。周柏洛有时候做出来的那些事情,连我这个正儿八经的魔道中人都觉得无法理解。比如,他居然会去结交田云升那种垃圾。”
  见鞠景并没有生气发作的迹象,曲沐霞那原本还紧绷着的莹润玉体这才越发地绵软下来。她确实想不明白,周柏洛就算是被逼到了绝境,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去和那种连魔道同行都觉得作呕的畜生称兄道弟吧?
  “酒精入脑了,人就什么都不愿去想了呗。反正只要麻醉了自己,就会觉得别人的苦难与自己再无半点关系。我这人一直觉得我自己的性子就挺自私的,道德底线也是相当的灵活。可是,我的底线就算再怎么灵活,也绝对没有他周柏洛那么宽容,宽容到能和那种渣滓把酒言欢。”
  鞠景摇了摇头。他要是能想明白周柏洛那偏执狂的脑回路,那他就不叫鞠景,而是改名叫周柏洛了。他只能用自己那套世俗的逻辑,从外在去简单分析一下。
  “就是喝酒。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酒疯子罢了。不喝酒的时候,身上好歹还有那么一点人样;这一喝上了酒,整个人就全疯了,脑子仿佛和这整个世界都有了一层隔阂。”
  曲沐霞低下头,那白腻丰润的下颌轻轻抵在鞠景的胸前,无比赞同地附和道。鞠景伸出大手,顺势抚摸上她那精心盘好的惊鸿髻,手指穿插在发丝间,随意地把玩着那乌黑如缎的秀发。
  “确实是这样。当初他师尊明明是派他来暗中保护我的,结果他倒好,居然能扔下我这个正主不管,自己跑去虚空里喝酒。也不知道他那到底是个什么要命的瘾头。”
  提到周柏洛喝酒误事,鞠景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当初被迫流落天上阙、与萧帘容和弱水相遇的那些惊险遭遇。虽然平心而论,以当时那等大乘期大能交锋的绝境,周柏洛就算在场,多半也改变不了什么结局,甚至还会白白搭上一条性命,但他身为护道者却不在场,这事儿怎么看都显得逆天且不负责任。
  “所以,我当初千辛万苦托付给他的那些族人,也就是这么被他轻飘飘地给丢下了。是我自己太蠢,不明白像他那样的人,根本就没有那种能持之以恒的责任心。”
  曲沐霞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浓烈悔意。那些修为连金仙都未满的树妖一族残部,如今落在了南极仙翁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怪物手里,最后极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当成天魔破界的培养皿,或者直接被扔进丹炉里熬成人体大药。是她自己瞎了眼,亲手把这些信任她的族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关于你族人的下落,我已请萧姐姐去动用上清宫的情报网查探了,很快就会有确切结果。我本来是打算等消息确凿了,再用这个要求来胁迫你乖乖就范的。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会这么主动地送上门来。”
  鞠景的手指缠绕着曲沐霞的几缕秀发,语气平淡,并没有去刻意避讳什么。他很清楚,自己和曲沐霞之间,纯粹就是走肾不走情。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可言,存在的,仅仅只是那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与胁迫。
  “我之所以这般主动,自然也是为了恳请鞠圣子能大发慈悲,帮我找回并救出那些可怜的族人。只要圣子愿意出手,我曲沐霞心甘情愿做您身边最下贱的鼎炉,任由圣子日夜驰骋炼化,绝无半句怨言。”
  见鞠景终于主动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曲沐霞那柔韧长腿立刻在被子下缠上了鞠景的腰身,大腿内侧那焖热的嫩肉死死夹紧,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那破釜沉舟的态度。她这话倒也没有说谎,确实是全心全意为了救人,只不过,那背后的确还藏着一些受人点拨的小心思罢了。
  “嘶……原来如此。难怪你今晚会表现得这般积极主动。上次郝仙子突然跑来这囚室找我,难道也是受了你的请求,替你来探口风的?”
  鞠景恍然大悟。他回想起前几日,自己和刚回来的正妻殷芸绮久别重逢、干柴烈火,正干得难解难分时,却被在外面徘徊的郝夙蓓给撞破了那香艳的场景。当时那惊险的一幕,差点没让他把持住心神。
  “没错。我知道您平时见惯了名门仙子,怕您对我这具身子提不起兴致。想要让我自己能多有一些勾人的特色,所以,我才刻意弄了这么一身风骚打扮。”
  曲沐霞扭过头,那双狭长深邃的桃花眼眸中,再次泛起那股足以勾魂夺魄的御姐媚意。她微微仰视着那高高在上、掌控着她命运的鞠景,深深地理解这个男人骨子里那份想要彻底驯服魔道妖女的恶劣征服欲。
  “嗯,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你这身打扮,还有你手脚上这催情的铃铛。魔道妖女的滋味,也确实是不错。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面,我不保证一定能把你的族人全须全尾地找回来。如果真能找到线索,我会尽力去帮你这个忙。”
  鞠景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曲沐霞那微尖的柔媚下巴。他的另一只手,则顺着曲沐霞那白腻圆实的香肩缓缓向下滑动,最终握住了她那戴着金铃铛的纤细手腕。
  鞠景说话做事,向来是蛮留余地的。对于那些并没有十足把握做到的事情,他绝不会为了图一时痛快而盲目答应。
  “多谢鞠圣子垂怜!”
  可即便如此,曲沐霞那胸膛里的一颗心,还是不可遏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得到了鞠景亲口给出的承诺,哪怕只是个“尽力而为”的答复,也让这位深陷绝望的魔宗妖女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颤抖。她那双水润的眸子妩媚多情地凝望着鞠景,那眼神,仿佛是在立刻就要兑现她对鞠景许下任由采补的誓言。
  “一场等价的交易罢了,用不着这么感恩戴德地谢我。不过,你这妖女倒也真是厉害。你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关回来,就天天穿着这身衣服,在这囚室里干等着我吗?”
  鞠景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曲沐霞手腕上的那串金铃铛。那“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瞬间又唤起了鞠景脑海中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征伐记忆。他可是深刻地体会到了,这铃铛,简直就是个能给人加攻速的绝妙法宝。
  曲沐霞这身西域舞娘般的大胆打扮,这几串铃铛绝对算得上是画龙点睛之笔。不论是被系在那纤细的脚踝上,还是这欺霜赛雪的手腕上,当她在这床榻上被迫抬起那修长的玉手和白嫩的玉腿时,那金灿灿的铃铛与她那白腻如脂的肌肤相映成趣。尤其是当那铃铛随着剧烈的动作卡在丰满的肉柱间时,更能让人直观强烈地感受到这位极阴鼎炉身上那股无处不在的丰腴肉感。
  刚刚那场风暴中,这清脆的叮铃声,甚至一度盖过了肉体撞击的啪啪声,盖过了那张木质床板不堪重负的嘶哑尖叫。它规律而又充满淫靡的韵味,精准无比地反馈着鞠景在那泥泞销魂洞里的每一记深捣碾磨。
  “只要能换来圣子大人的一句承诺,一切就都值得了。让我等到了大人您,我这等残花败柳的蒲柳之姿,生来不就是为了让鞠圣子在榻上玩得开心的么。或者应该说,这是我唯一一次能求得您出手的机会了。”
  曲沐霞心中如明镜般透亮。如果不是她体内那最为珍贵的处子元阴还未曾流失,就凭她这阶下囚的身份,可能连今晚这次献身上榻的机会都得不到。她望着囚室窗外那在月色下盛放的杏花,眼底盈满了真切感激。鞠景虽然行事霸道,但绝不是那种拔吊无情的冷血之人。
  “我还想继续……帮助鞠圣子稳固这合体期的修为!”
  一想到族人有了获救的希望,曲沐霞那具本就绵软的娇躯变得更加瘫软如泥。她的目光炽热地看向鞠景,红唇微启,轻声吐出了这近乎下贱的索求。哪怕脸上那厚重的胭脂在先前的征伐中已经有些斑驳晕染,但那份褪去伪装后的娇媚,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狂风骤雨,在这狭小的囚室内再次掀起。
  鞠景原本那点被压下去的睡意,此刻已经被这妖女给搅成了一团火。他本来还顾念着她初次破身,想要让她多休息片刻的,可看曲沐霞这副仿佛要被榨干才肯罢休的模样,她那双情眸里简直是望穿秋水,哪里有半点想要休息的意思?
  双修的功法在两人的经脉间再次飞速运转,那股精纯的造化灵力游走于四肢百骸。
  曲沐霞的本体,本就是一株成了精的杏树。当她放开了所有的矜持,将那属于树妖的绝顶柔韧展现出来时,那画面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她那水蛇般的腰肢,竟能在榻上扭出一种近乎非人的诡异弧度。她甚至以一种“红杏出墙”之姿,将上半身深深地趴伏在褥垫上,那挺翘焖软的雪臀高高撅起迎合着撞击,而那张美艳的面庞却能生生扭转过来,与鞠景玉面相贴。暗红檀口微张,一条温润灵活的丁香暗吐,与他唇舌激烈交缠。
  不仅如此,曲沐霞更是一棵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树”,她的树龄远远大于鞠景的年龄。所以,当她主动将丰润修长的玉腿盘在鞠景健腰之上,行那“老树盘根”之妙法。花房深处层层媚肉如饥渴蛇吻,绞紧那粗长怒杵,每一次吞吐皆挤出大股黏腻汁水。那两颗饱满玉乳被她这等诡异姿势压在身下,挤压得全然变形,她却浑然不顾,只在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娇媚咽音。
  哪怕是身边有着殷芸绮、萧帘容这等绝世尤物,可谓是身经百战的鞠景,在这等突破人体极限的花样面前,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惊呼:这妖女的身体,竟然还能折成这样?!
  在这场几近疯狂的挞伐中,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腾谁。是鞠景在用那玄阳之气折磨曲沐霞?还是曲沐霞在用那树妖的柔韧榨取鞠景?
  不过,真要说起来,最被这场荒唐戏码折腾得道心不稳的,恐怕还是刚才在门外不小心偷听了半晌的郝夙蓓。那少女大概也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吧,想要知道这位身世凄惨的曲仙子,在床榻之上和自己那位放浪的母亲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可真要比较起来,曲沐霞这骨子里的迎合,虽然动作大胆,但在这言语交锋上,倒是比萧帘容那卸下防备后的做派要含蓄了许多。这反而愈发衬托出,那位曾经清贵高雅的上清宫主母萧帘容,在鞠景的榻上是何等的放浪形骸。
  而且,在这场戏码里,鞠景哪怕是占据着绝对的主导,但他的态度终究还是要温和善良一些。毕竟,他平时在萧帘容面前扮演那种粗暴掌控的坏人角色,演得多了也是会累的;而今夜,面对真正风骚入骨的魔道妖女曲沐霞,反倒是曲沐霞在急不可耐地催促着鞠景,求着他狠狠贯穿。
  这荒谬的对比,搞得反倒像是一位清正的修真正道圣子,被这极阴鼎炉的魔道妖女给硬生生地弄得恶堕了一般。
  “这样一对比,母亲那副样子……不是显得更加放浪形骸了吗?她居然比这真正的魔道妖女还要堕落!”
  逃回自己房间的郝夙蓓,一边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淫靡画面,一边又联想到自己母亲萧帘容在鞠景身下那副母畜般的痴颜。少女死死地闭上眼睛,在那极度的羞耻与崩坏的三观中,她的心里,竟然也不可遏制地开始生出一丝对自己未来情郎的隐秘期待。
  直到身体深处传来一丝异样直白的直觉反应,郝夙蓓这才如遭雷击般猛然睁开了双眼。
  “娘亲……我……我怎么会……”
  少女捂着滚烫的脸颊,在那寂静的夜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低喃。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别苑的窗棂洒下。
  当鞠景揉着有些酸痛的老腰睁开眼时,就看到慕绘仙这位温柔懂事的大丫鬟,正端着水盆,兢兢业业地站在床榻边,安静地等待着服侍他这位主子起床。
  鞠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尤其是看到那件被他昨晚揪得皱巴巴、甚至有些撕裂的红色舞女裙,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心虚。他手忙脚乱地从榻上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少宫主法袍穿戴整齐。
  因为做贼心虚,急于离开这“案发现场”,鞠景甚至都没去注意那从床榻边缘一直延伸到门口那滩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水痕。他带着慕绘仙,匆匆忙忙地朝着孔素娥居住的院落赶去,准备去向那位正牌的“师尊”复命,汇报自己这番“辛苦耕耘”换来的修炼进度。
  “师尊呢?”
  鞠景踏入孔素娥的房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而,这雅致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青色倩影。反倒是萧帘容和殷芸绮这两位目前稳坐后宅高位的美妇正相对而坐,弱水也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晃荡着双腿。
  “明王殿下已经回凤栖宫了。说是实在受不了在这儿看着你和其他女人日日欢好,怕自己道心失守,所以就先走一步了。哎呀呀,堂堂正道魁首,心性竟然这般脆弱,也是稀奇。”
  弱水那暗红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淡笑,那双红眸毫不掩饰地在鞠景那还带着几分疲态的下半身上来回扫视。这位兔女郎只是狡黠地眨了眨眼,倒是破天荒地没有去追问鞠景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毕竟那股子浓郁的树妖极阴之气,就算是瞎子也能闻得出来。
  “她那是怕自己待得越久,越是不想走吧。毕竟夫君你现在对她的态度,可是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不少。她那傲娇的性子,哪里拉得下脸来在这后宅里跟我们这群妖女道姑争风吃醋?”
  萧帘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语气端庄从容。对于孔素娥的突然离去,这位上清宫主母倒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并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在萧帘容看来,昨晚唯一可能算得上是意外的,就是孔素娥为了逼鞠景破境,居然真的硬下心肠让鞠景去睡了曲沐霞。而更要命的是,鞠景在临走前,竟然还当着她们的面,死死抱住孔素娥大做特做了一番亲昵的举动。
  所幸,看鞠景现在的状态,他心里那道坎终究还是迈过去了。哪怕是当着其他妻妾的面,亲吻孔素娥、抚摸孔素娥的身体,他也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排斥抗拒了。
  “夫君,你这般拖泥带水的,可别太矫情了,没来由地伤了女人的心。”
  殷芸绮那高挑威严的御姐身段靠了过来。对于孔素娥这个满腹算计的坏女人,殷芸绮觉得她在这场感情拉锯战里受到的惩罚也算够多了,鞠景之前那几次明确的推拒,可是实打实地扫了那位孔雀明王最最珍视的颜面。
  虽然殷芸绮和孔素娥在后宅里向来是不对付的死敌,但作为这后宫里名正言顺的正妻大妇,她深知自己有义务去维护鞠景这庞大后宫的势力平衡与和谐。她那敏锐的目光早已看出,鞠景现在对孔素娥的感情,其实只差那捅破窗户纸的临门一脚了。既然如此,那她这个做大妇的,索性就大度一回,替夫君把这一脚给补上。
  “嗯,我知道了。等忙完手头的事,我就回凤栖宫去找师尊!”
  被殷芸绮这般一通点拨,鞠景也是长叹了口气。这么久的日子相处下来,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泥塑木雕,心里其实大致也已经接受了那个看似冷若冰霜、实则病娇痴情的师尊。既然如今连这杀伐果断的正妻大老婆都发了话,鞠景终于下定了决心,郑重其事地说道。
  “现在才说去找,晚了!你这时候两手空空地追上去干嘛?你不是跟人家约定好了,等突破了合体后期就去娶你师尊吗?怎么,堂堂凤栖宫少宫主,连提亲的聘礼都不去筹备一下的吗?”
  殷芸绮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夫君,满意地笑道。她这夫君虽然在感情上有时候钝感得让人抓狂,但有一点却是极好的——听劝,是真的听劝。
  “哦……哦……夫人说得有理。”
  “还有一个确切的消息。就是夫君你昨天刚睡过的那位曲沐霞,她那些失散的族人下落,已经找到了。确实如之前情报所言,全落在了南极仙翁那老贼的手里。夫君,你觉得这件事,我们要怎么处理呢?”
  萧帘容适时地将话题引回了正轨。鞠景昨晚跑去睡了曲沐霞这事儿,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在这些手眼通天的女人眼里,自然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
  “啊?还能怎么样?先派人去讨要过来呗。那老贼要是识相交人也就罢了,要是敢讨要不过来,那咱们就直接给他扣一顶勾结天魔的帽子,大军压境,把他给杀了便是!”
  鞠景揉了揉眉心,随口说出了这个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案。在他看来,这种处理一个边缘势力的零碎小事,显然没有给孔素娥准备提亲聘礼这等终身大事来得重要。他甚至都没有在这件事上花费过多的心思去思考其中的曲折。
  “那便如此定了。夫君,你且留在这里,帮我好好照顾芯蕊。正好,我收到消息,东南大陆地脉异动,惊现了浩荡的乙木雷火之气。我打算这就带着夙蓓那丫头跑一趟,带她去那新出世的秘境里找找突破的机缘。”
  萧帘容温婉地提出了自己的行程安排,她那双盈盈如水的凤目中,满是一个母亲为女儿前程铺路的殷切。
  “不用那么麻烦了,大家干脆一起去吧。本宫这杀伐果断的名声在外本来就差得很,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出去走动走动。其次,那秘境里既然有如此浩大的声势,说不定能从中找一些能配得上明王殿下身份的奇珍异宝,好拿去当提亲的聘礼不是?”
  正是:
  妖姬褪伪献娇躯,极阴交汇固道基。
  少女惊窥云雨事,明王含酸黯退离。
  后宅两妇谋深算,同指东南觅珍奇。
  雷火秘境风云起,南极老贼命悬丝。
  这鞠景采补了极阴鼎炉,可谓是人财两得。如今有殷芸绮与萧帘容这两位手眼通天的大妇从旁筹谋,众人大张旗鼓剑指东南秘境,究竟能在那乙木雷火井喷之地寻得何等惊世骇俗的奇珍,好拿去填补孔雀明王的提亲聘礼?那自作聪明的南极仙翁扣着树妖一族,面对鞠景这等霸道护短的煞星与随行的一众顶级大能,又将落得个怎样灰飞烟灭的下场?接连撞破长辈不堪之事的郝夙蓓,那颗摇摇欲坠的少女道心,又会在这秘境之行中生出何等背德的魔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8章 纠结

  离开上清宫地界,一抹青色倩影冲天而起,转眼间便破开厚重云层。孔素娥显露金仙法身,脑后五彩神光流转不息,硬生生在这猛烈危险的罡风层中劈开一条坦途。五色神光交织成网,将那件素白云锦常服护得严严实实,不染半点尘埃。她并未动用任何传送阵法,单凭肉身横渡虚空,饱览这天地辽阔、无拘无束的畅快。
  往日里,这等长途奔波必定让她心生不耐,觉得有失明王体面。今日却截然不同。那双紫宸凤眸中,满是藏不住的喜色。与她原先预想的难堪与推脱不同,那逆徒非但没有生气发作,反而痛痛快快地给出了承诺。
  “我一定尽快修炼成合体后期,然后光明正大地去娶你!”
  这句话在孔素娥脑海中反复回荡,犹如最顶级的灵丹妙药,熨帖着她那颗患得患失的心。虽然鞠景没有答应立刻办那双修大典,但这份愿意遵守约定、绝不逃避的担当,已足够让她这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满心欢喜。她孔雀明王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更是个贪心不足的女人。然而,在这等稳赢的棋局面前,她绝不愿再去冒险逼迫,免得适得其反。
  数日横渡,凤栖宫那五彩金线交织的护山大阵终于遥遥在望。
  穿过重重森严禁制,孔素娥直接降落在后山别苑。此地草木葱茏,清幽雅致,却是凤栖宫关押重犯的绝密之所。往日里,也只有慕绘仙与戴玉婵奉命前来探视送药,今日,这静谧的庭院却迎来了凤栖宫的最高主宰。
  “铮——”
  琴音清越,自庭院深处的凉亭传来。那声音泠泠作响,透着上古皇族那股不屈的孤高,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隐隐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孔素娥收拢手中的玉骨折扇,循着琴音步入凉亭。
  亭中端坐着一名高挑女子,正是上古羽族前朝公主李晨曦。她身量极高,骨架飘逸纤长,肩削平直。身上那件淡金素白交织的流光鲛绡宫装上,贴满了一张张黄底朱砂的封灵符。高立领盘扣紧紧扣至下颌,胸前饱满玉乳高隆,将衣襟撑出傲人峰峦,扣间透出令人血脉贲张的暖白皮肤。金丝蹀躞带死死勒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带扣上嵌着的东海明珠已黯淡无光。裙摆曳地,膝下三寸开叉处,露出淡金丝罗长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满头淡金色长发垂至腰下,额间金羽纹钿在暗处隐隐生辉。
  听闻脚步声靠近,李晨曦双手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那双瞳色近乎琥珀的狭长凤眼抬起,眼底凝着一层薄霜般的清愁。
  “明王殿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李晨曦开口,哪怕如今修为被废、沦为阶下囚,她依旧端着那份不可侵犯的皇族架子。对于孔素娥的突然到来,她心中确实充满意外。
  孔素娥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这等绝代尤物,曾差点击碎她的心脏,夺走韶华锁,险些断了她的金仙大道。
  “孤来给你,以及你们金翅大鹏一族,一个重新回归凤栖宫的恩典。”孔素娥直截了当,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明王殿下会有这等好心肠?”李晨曦双手离开古琴,平放在膝头,面无表情。成王败寇,她早已认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孔素娥平白无故抛出这等大礼,定有图谋。
  “孤向来恩怨分明。这恩典并非白给,端看你能否诞下景儿的子嗣。若你怀上他的骨肉,孤便允许那孩子以正统身份回归凤栖宫,受全宗庇护,绝不仇视!”
  孔素娥这直接要求,让李晨曦罕见地产生了一丝迷茫。她被关在这里数年,外界消息断绝,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要给鞠景生孩子这档子事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孔素娥玉骨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一个曲沐霞,一个你,皆是万中无一的极阴灵根鼎炉。景儿如今已收用了那魔道妖女,修为大涨,下一步,自然该轮到你这处子元阴。唯有如此,他才能早日跨入合体后期,名正言顺地来娶孤!”
  为了缩短哪怕一年的苦修时间,这位向来傲娇的明王殿下已然急不可耐。她无法当着鞠景的面撒泼打滚逼他立刻成婚,便只能转头来压榨这些现成的鼎炉资源。
  李晨曦双指猛地一拨。
  “崩!”
  一根蚕丝琴弦应声断裂,在指腹勒出刺目的红痕。她心头大乱,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孔素娥这番盘算,她其实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这番话现在才挑明,反倒显得有些晚了。
  她深知自己这副容貌身段,是个男人都会生出将其狠狠揉碎在榻上的恶劣心思。若说有男人面对她能心如止水,那反而透着古怪。况且她并非孔素娥那般带着少女清冷的仙子,她是丰腴成熟的御姐做派。此前鞠景迟迟不来碰她,她只当是鞠景在顾忌孔素娥这等女子的嫉妒心,为了平息后宅风波而刻意避嫌。但她心底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鞠景人呢?”李晨曦目光越过孔素娥,向庭院外那重重阵法张望,试图搜寻那道挺拔的身影。
  对于鞠景,她并未排斥到宁死不屈的地步。在她的逻辑里,成王败寇最是正常不过。她夺权失败,沦为阶下囚,愿赌服输。为了给金翅大鹏一族留下最后一点血脉火种,给那个过了明路的夫君生个孩子,她完全能够接受。
  可问题是,这等男女双修的私密之事,为何要由死敌孔素娥来出面通知?鞠景究竟是重视她,还是仅仅将她视为一个冰冷的修炼工具?若是重视,为何不亲自来收用?若是不重视,又为何大费周章让孔素娥跑这一趟?李晨曦百思不得其解。
  “他人在上清宫。”孔素娥丝毫没有顾及眼前女子的复杂心绪,道出实情,“孤这次来,便是要带你去找他。他已跨入合体中期,只需拿走你的元阴,便能夯实根基,尽早冲击合体后期。不过,眼下他正忙,并不在此地。”
  李晨曦身形剧震。
  刚才所有的谋算、所有的自我排遣,仿佛一头重重砸在坚硬的高墙上,撞得粉碎。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绝世美貌在那个男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鞠景从头到尾,仅仅只是为了修炼!
  “怎么,没瞧见景儿,你很是失望?”孔素娥敏锐捕捉到李晨曦的表情,露出一抹戏谑的冷笑。
  “是有些失望。”李晨曦低下头,精致的鹅蛋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哀怨与愁苦,“他费尽心机,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修炼?”
  “不然呢?指望景儿看中你的皮相,巴巴地跑来向你献殷勤?”孔素娥冷哼一声,“他好色归好色,但骨子里是个顾家的。家里的女人们不曾喂饱,他岂会出来拈花惹草?孤原以为你与他相处时日不短,多少能认清他的本性。”
  孔素娥这番话夹枪带棒,却也没有做得太过分,毕竟后续还要仰仗李晨曦的元阴来助鞠景破境。只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正室做派,着实刺耳。
  “唉,或许是过往魅力太大,让我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李晨曦长叹一声。她并未因这番讥讽恼怒,反而进入了一种清醒的开悟状态,“倒是不想,他这人行事,竟是如此的一以贯之。”
  回想起鞠景上次来别苑,盘问了几句不着边际的奇怪话语后便拂袖而去,再未露面。如今想来,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只是这个解释,摧毁了她作为绝顶美人的自尊。
  “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他是谁教出来的弟子!”孔素娥越说越是顺畅,玉骨折扇在掌心敲打得啪啪作响,“他连孤的美貌都能泰然处之,更何况是你?想用美色去控制他,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孔素娥骄傲地昂起头,对鞠景表现出的定力感到无比自豪。连她孔雀明王都要费尽心思、甚至设下瞒天过海的替嫁局才能得手,这死鸟又凭什么能轻易蛊惑他?
  李晨曦沉默片刻,那双琥珀色的丹凤眼重新抬起。她没有说话,视线却如刀般锐利,从孔素娥那绝美的脸蛋缓缓向下,冒犯意味地划过那紧实的颈窝,最后重重停留在孔素娥饱满的胸前。
  “你长得……我又不是……”李晨曦欲言又止,语气平淡,却透着极大的杀伤力。
  碍于阶下囚的身份,她不敢把话说绝。但仅仅是这停顿的眼神,已经让孔素娥浑身不自在。
  可惜李晨曦的目光撤回得太快,根本没有给孔素娥发作借题发挥的机会。孔素娥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仿佛无形中吃了一个天大的哑巴亏。
  “不是什么?还不是没能乱了景儿的道心!”孔素娥强压下火气,冷冷斥道,“景儿才不吃你们这套狐媚手段。反倒是孤,早早就得到了景儿的真心喜爱。”
  吃闷亏从来不是孔素娥的习惯。她冷哼出声,玉手不自觉地抬起,理了理头顶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她心里甚至打起了退堂鼓,暗忖要不要真把李晨曦带去给鞠景。若是那逆徒真对这死鸟动了心,那岂不是狠狠打了她孔雀明王的脸?
  “得到鞠景的喜欢又……等等!”李晨曦先是不以为意,正欲反驳,目光扫过孔素娥那明显是妇人样式的盘发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你们……你们可是师徒啊!你竟然老牛吃嫩草?!”
  李晨曦被软禁于此,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修仙界早已传遍了这惊世骇俗的禁忌之恋。此刻陡然发现这位高洁清冷的明王殿下,竟早已被自己的徒弟给拱了,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什么老牛吃嫩草!殷芸绮岁数与我相仿,他照样宠得没边!”孔素娥脸色骤变,大声辩驳,语气中却透着明显的虚张声势,“而且,我们早就算不得师徒了!不然他怎么会堂而皇之地住进上清宫?你若是不抵触,这便收拾妥当随孤走,孤带你去找景儿!”
  孔素娥心虚了。严格来说,她从未公开宣告与鞠景解除师徒名分,仅仅只是宣布他离开凤栖宫。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舍不得这层名分,还是沉迷于这份禁忌带来的背德刺激。鞠景私下里喊她“老婆”时,她欢喜得心尖发颤;可当他顶着“师尊”的名号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时,她同样觉得刺激得头皮发麻。
  “我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呢。”李晨曦迅速平复了心绪,坦然接受自己即将沦为鼎炉的命运。但对于鞠景的去向,她依旧充满疑惑,“上清宫?他跑去投靠萧帘容了?这未免说不过去。他是北海龙君的夫君,怎么也该回北冥大泽才对。”
  “萧帘容为他生下了一个可爱宝宝,他自然得去伺候妥当!”孔素娥咬着牙,搬出这个让她嫉妒得发狂的理由,“你少给孤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苦相!孤给你的条件,是让你到了榻上对景儿主动迎合,极尽逢迎之事!”
  孔素娥怒气冲冲地训斥着,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楚。她何尝不想要一个孩子?她看着李晨曦那张愁苦的脸,只觉得胸中妒火中烧。
  “孩子生下来,自然就是鞠景的骨肉。你们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李晨曦根本不吃这套威胁,娇躯挺得笔直,“我真有了孩子,不论是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反正那是他鞠家的血脉。以鞠景的性子,绝不会亏待了自己的骨血。”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孔素娥握紧折扇,不得不承认李晨曦看人极准。鞠景对自己的血脉甚是护短,绝不会让孩子受半点委屈。
  “无非是利益交换不到位罢了。我既然是个生养的器皿,又何须给他什么笑脸?又何须主动去迎合?”李晨曦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语调冰冷,“我饶他一命,他留我一命。我便是笑得再灿烂,他也不会放我自由。”
  既然知道鞠景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李晨曦索性斩断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谈利益,不谈感情。她刚才竟然还期待鞠景能对她生出几分怜惜,简直愚蠢。
  “对生下孩子的娘亲,景儿向来是关照的。你若表现得好,说不定他真能还你自由!”孔素娥试图改变策略,给李晨曦画出一张大饼。
  可惜,李晨曦是个现实女人。
  “想要怀上他的孩子,怕是没那么容易吧?”李晨曦冷嘲热讽道,“明王殿下不也没有怀上吗?难道是殿下自己不想要?”
  暴击!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精准无误地砍在了孔素娥的大动脉上。李晨曦曾听戴玉婵和慕绘仙闲聊时提起,萧帘容挺着大肚子回到上清宫,引得后宅诸女怨声载道,抱怨鞠景偏心,不肯让她们也做娘亲。
  孔素娥是不想生吗?她想要,她做梦都想生下那个男人的骨肉!可是鞠景死死锁住了造化精气,对让师尊怀孕这件事充满着难以逾越的道德抗拒。
  “等我们正式大婚!等他合体后期大成来娶孤,子嗣自然水到渠成!”孔素娥被激怒,周身五色神光涌动,厉声喝断了李晨曦的话,“既然你没什么好收拾的,那现在就走!”
  她再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只死鸟扔上鞠景的床榻,榨干她的元阴,换取合体后期的修为。
  孔素娥大袖一挥,强悍无匹的法力瞬间卷起李晨曦。李晨曦暗暗心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孔素娥此刻展现出的威压,已经超越了天仙大乘,达到了那传说中的金仙之境!这是在天上阙秘境中得到的大罗法则碎片带来的蜕变吗?
  她还想详细打探,却已被孔素娥粗暴地从禁闭室拖出,直接扔进了横渡虚空的飞舟。破防的孔雀明王面沉如水,再未同她多说半个字。
  除了中途借用大型传送阵,其余几天几夜的赶路时间,两人都在飞舟那压抑的静默中度过。直到飞舟轰然降落,抵达上清宫别苑。
  “什么?!他没有好好闭关双修,跑去众女大陆了?!”
  刚跨出飞舟,李晨曦便听到了孔素娥那气急败坏的惊呼。这位绝代天仙此刻气得俏脸通红,犹如熟透的红苹果,显然是怒火中烧。
  “应该算是好好双修了吧。他带着弱水、殷姐姐她们一同前往。有这几位妹妹在身边,哪里不能双修呢?”
  留守别苑的萧帘容怀中紧紧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鞠芯蕊。这位上清宫主母神态端庄清冷,活脱脱一副贤妻良母等待丈夫归来的模样,有条不紊地向恼火的孔素娥解释。
  “可是孤千里迢迢把李晨曦都带来了!他人却跑得没影了,孤这一番苦心筹谋,岂不是全白费了!”孔素娥手中折扇猛地合拢,法力吞吐间,将刚走出舱门的李晨曦强行拉到身前。她本盘算着能在鞠景面前好好撒个娇、请个功的,现在正主都不在,这出戏还怎么唱?
  “孔姐姐莫急,怎能算是白费呢?”萧帘容微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人带来了,便先留在妹妹我这别苑里。等夫君历练归来,妹妹自会向他禀明,安排她去侍寝。”
  萧帘容显然没有洞悉孔素娥那点急于邀宠的小心思。在她眼里,李晨曦的分量远不如曲沐霞来得重要。这其中,自然是因为她的大女儿郝夙蓓。
  郝夙蓓已至分神后期,急需寻找秘境突破。鞠景去解救曲沐霞的树妖一族,正好可以顺道带着郝夙蓓前往众女大陆那新出世的火木秘境。这等一举两得、增进父女感情的好机会,萧帘容自然大力促成。
  “只能如此了!”孔素娥身上的气焰瞬间垮塌,整个人显得无比颓丧。她真的太想看到鞠景修为猛进,太想看到那个承诺早日兑现。
  “要不,姐姐便留在上清宫等他吧。对付区区一个南极仙翁,要不了多少时日。只是夙蓓要在秘境中寻找五气道蕴,恐怕得耗费些光阴。姐姐若是等不及,直接去东南寻他便是。”
  萧帘容也没料到孔素娥会这般火急火燎地赶来。她原计划是由鞠景带着女儿外出,自己留在宗门安心带娃并处理事务,一切本是完美无缺。
  “好,孤这就去东南找他!”孔素娥重拾精神,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刚走到上清宫的大门口,她却猛地顿住脚步,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不行!南极仙翁那老贼行踪飘忽不定,众女大陆又广袤无垠,孤上哪儿去找他们?罢了,左右时间也差不多,孤便留在这上清宫等他归来。”
  孔素娥想通了关节。就算鞠景现在立刻赶回来收用李晨曦,消化元阴也需要时间,早几天晚几天,对冲击合体后期的总进度影响不大,她没必要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晨曦,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一路上,她反复纠结,权衡着自身的处境。当听到“南极仙翁”四个字时,她终于打破了沉默。
  “南极仙翁?夫君他们,是去对付南极仙翁了?”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心理障碍地唤出“夫君”二字。这称呼脱口而出,自然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在这场权力与生存的博弈中,她已不知不觉地完成了向妾室身份的转变。
  “没错。那老贼似乎暗中劫掠了树妖一族的残部。景儿为了拿捏曲沐霞,答应替她去救人。怎么,你知晓什么内情?”孔素娥看着李晨曦阴晴不定的面容,简要道出了前因后果。
  “那是陷阱。”李晨曦神情肃穆,“南极仙翁那老贼,暗中与天魔宗勾结。他手里的腌臜事多如牛毛。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扣下树妖一族,这背后定有惊天杀局。必须立刻去提醒夫君,让他万万不可大意!”
  明明鞠景的死活与她这阶下囚毫无干系,可不知为何,当听说他身陷险境时,李晨曦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抽紧。是因为孔素娥刚才说要让她生孩子,从而让她生出了休戚与共的归属感吗?她自己也分不清。
  “你这死鸟,怎么突然这般关心起他的死活了?”孔素娥大感意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李晨曦。
  李晨曦深吸一口气,迎着两位女人审视的目光,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在众女大陆,我还有一批隐伏的鲲鹏旧部。只要两位准许,我能动用那里的势力,帮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夫君的下落!”
  她深知,交出这张底牌,就等于彻底放弃了复国夺权的最后资本。这是一次毫无保留的投降。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既然做出了选择,她便会以最坚决的姿态,将这件事做到圆满。
  正是:
  明王求鼎赴深幽,昔日天骄沦阶囚。
  惊闻南极张魔网,甘献底牌解君愁。
  这李晨曦不惜交出复国夺权的最后底牌,究竟能否赶在天魔杀局合拢前寻得鞠景下落?南极仙翁那老贼与天魔宗暗中勾结,在众女大陆布下的惊天陷阱又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鞠景这番深入虎穴,面对未知的杀机,是能化险为夷,还是深陷重围?孔素娥与萧帘容两位大能又将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9章 馈赠

  一切都如萧帘容所想,在自己出去与萧帘容出去之间,鞠景思量片刻,定下由自己亲自走这一遭。
  众女大陆地处极南,乃是无边无际的雨林地界。天际雷鸣电闪,暴雨如注,天穹顶端偏生又悬着一轮烈阳。雨水与阳光交织,直叫整片大陆都笼罩在浩瀚无垠的树海之中。
  放眼望去,周遭古木参天,虽不及扶桑古木那般自成小世界,对修士而言也称得上遮天蔽日。许多城镇依树而建,楼阁殿宇悬于巨大的枝干之上。南极仙翁暗中掌控的赤莲宗,便也隐匿在这等参天巨木构筑的地势之中。
  一艘形制古朴的飞舟破开厚重云层,在雨林上空疾驰。护舟大阵流转着五彩毫光,将暴雨与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南极仙翁不在宗门内?”鞠景立于船头,目光透过光罩望向下方连绵不绝的林海。他全无深入敌后的紧张,毕竟这趟出行,他身侧跟着天仙级大乘巅峰的妻子殷芸绮,又带着金仙级大乘的弱水。对付区区一个南极仙翁,这等阵容着实绰绰有余。
  “妾身查探过,他确是不在赤莲宗内。”弱水立在法阵中枢前,白皙的双手飞速结印,驱动着飞舟调转方向,“循着往日的线索,他该是躲在另一处秘密洞府之中。”
  弱水身着玄色漆皮紧身衣,将异域舞娘般的火辣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头顶那两只纯白兔耳高高竖起。她腰肢软若无骨,随着手上动作轻轻扭摆,暗红口脂在唇边添了几分冶艳。
  “你先前既然查探过,怎么就没留个眼线暗桩之类?”鞠景出言询问。他本图省事,指望弱水早有布置,到了地方便能直接将人擒拿。
  “妾身本是留了些后手。”弱水转过头来,兔耳一抖,嗔怪道,“可那些眼线不过是寻常器物,未能带出秘境。天魔功法分身万千不假,可如今在这太荒世界,妾身并未分出化身。真要凝结分身,必得消耗本源法力,难免跌落这金仙境的顶尖实力。本来盘算着等你突破合体期再来蹲守,摸清他的底细,哪知道小夫君你这趟跟来,是直奔着要他的命去呀。”
  鞠景听罢这番话,略微挑眉,觉得这事绕来绕去,倒成了自己的不是。当时若不召唤弱水前来助阵,自然免去许多波折。
  “或许是我心急了些。”鞠景坦然承认。
  “小夫君这般火急火燎,是挂念曲沐霞那些树妖族人?”弱水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然,“那些树妖幼苗的确经不起折腾。南极仙翁素来爱拿修士做些取巧的门道,手段颇为粗糙,无非是把天魔之力当作药引,强行灌注进寻常修士体内。”
  “这倒不是。”鞠景摆了摆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既然赶来救人,路上未曾耽搁,若最后那树妖一族未能保全,我也没有通天的法子。我这般赶时间,实则是顾虑郝夙蓓。这东南大陆的火木秘境机缘难得,别因为救人误了她突破的好时机。”
  鞠景侧头看了一眼飞舟内舱。这船舱里不仅拘着曲沐霞,还住着郝夙蓓。先前在东海木气秘境未能帮郝夙蓓寻到合适的五气,他这做长辈的心中已是过意不去。若这次再耽搁了她的前程,他这小爹当得未免太不称职。
  “小夫君当真是多情种子,处处为人着想。不远了,那地界就在前方,少顷便能赶到。”弱水轻笑出声,兔耳朵一紧一松,目光流转,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调侃。
  “关多情什么事,凡事总有个轻重缓急。”鞠景摇头否认,“曲沐霞那边牵扯人命,听起来确实紧迫,但在我看来,终究比不上郝夙蓓破境来得重要。真要换做你们,我也会这般衡量。”
  “我还以为小夫君是为了哄新收的妹妹开心,这才急着赶路去寻那南极仙翁晦气。”弱水兔耳朵摇晃不停,眼波中满是戏谑,直直盯着鞠景。
  “曲沐霞可算不得你们妹妹,充其量只是个鼎炉。”鞠景回答得毫不含糊,“留着那些树妖族人的性命,不过是拿捏她的手段罢了。”
  鞠景对这些干系划分得清。鼎炉便是鼎炉,姬妾便是姬妾,绝不能混为一谈,免得日后后宅乱了规矩。
  “真真冷酷呢。小夫君在那妖女身上纵马驰骋时,难道也是这般界限分明?”弱水凑近半步,口中笑语盈盈。她对鞠景这番表态极为受用,这个男人分得清亲疏远近,不会被外人随便蛊惑。
  “一天到晚嘴里没个把门的,好好开船!”鞠景抬起手,一把揪住弱水头顶的兔耳朵,在柔软的绒毛上轻轻揉捏。弱水被他这一揉,身子顺势贴近,嘴里发出几声娇嗔。
  “夫君说得极是,鼎炉便是鼎炉,姬妾便是姬妾,这主次尊卑的次序,万万不能乱!”
  一旁的殷芸绮走上前来,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是要在这天魔小妾面前,维护自己绝对的正妻地位。
  “这规矩本座也赞同!”弱水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迎上殷芸绮的目光。她心里盘算着正妻之位该当由自己这大自在天魔来坐,殷芸绮不过是仗着结发之恩罢了。
  “但规矩归规矩,总不能一棍子将人打死,连个改过自新的余地都不留。依本座看,那曲沐霞行事还算识相,日后若是伺候得好,小夫君倒也可以考虑提提她的待遇。”弱水话锋一转,借着曲沐霞的话头,实则是替自己问路。她堂堂天魔,如今在这后宅里硬生生排在了第二,自是想寻个由头往上爬一爬。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鞠景打起太极,将这争锋相对的话头压下,“你们猜,南极仙翁是否知晓我们要来,早就脚底抹油躲了起来?他若存心藏匿,咱们要寻他怕是不易。”
  鞠景目露思索。要在茫茫雨林中找出一个存心隐匿的天仙级大乘,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真是那般,便只能对不住曲沐霞了。”弱水神色平静,毫无愧意。她本就不把那些树妖当回事,鞠景既已得了那妖女的元阴,这场交易也算两讫,曲沐霞若想不开寻短见,她也懒得阻拦。
  “若是寻不到,也怪不得夫君。”殷芸绮行至鞠景身侧,并肩而立,“对方若真得了风声遁走,便随他去。太荒世界广袤无垠,除却将这天地毁了,哪里能把这些心怀叵测之辈清剿得干干净净。跑了便跑了,咱们不差他这一个。”
  “嗯。”鞠景应了一声,没再多言。他终究受过现代教育,收了人家的好处,转头轻飘飘一句“人没抓到”便作罢,心里总觉得不地道。那日在囚室里搂着曲沐霞那水蛇腰时,他并未想过会有失手这一出。他这人重情义,做不来那种过河拆桥的绝户买卖。
  飞舟继续前行,两名绝世女子在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叙。她们的话题始终围着鞠景打转,从那些道听途说的虚名,聊到了鞠景在床笫间的真实喜好。
  弱水说起凡俗界女子穿的旗袍,描绘着那衣摆开叉处如何方便行事,试图勾起鞠景的兴致。鞠景听得好笑,只在她贴过来时,顺手拍了拍她的大腿,未曾多加言语。
  闲叙之间,飞舟速度渐缓,终于在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上方停滞悬浮。
  光罩外,暴雨已被厚重的瘴气阻挡。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水泥潭,水草败叶积聚多年,与泥水混杂发酵,散发出极其刺鼻的异味。偶尔有气泡从黑泥中翻滚而出,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本姑娘先去寻南极仙翁的踪迹,你且在这里护好小夫君。”弱水收敛了调笑的神色,封闭自身嗅觉。她转身对殷芸绮交待了一句,言辞间透着行事时的干练。
  “去吧,本宫自会守好夫君。”殷芸绮微微颔首。她本有意亲自前去探查,但见弱水身法诡谲,行事颇为熟练,索性由这天魔去探路,自己留在鞠景身侧贴身护卫。
  殷芸绮话音未落,弱水已化作一道玄色残影,毫无声息地穿出飞舟光罩,没入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瘴气沼泽之中,寻那不知藏在哪处洞窟密室的南极仙翁去了。
  “到了么?可是找到南极仙翁了?”
  船舱的木门被推开,郝夙蓓与曲沐霞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鞠景目光扫过二人。飞舟一路行来,这两人便一直躲在船舱里。曲沐霞拘着鼎炉的本分不敢随意走动,郝夙蓓则是由于亲眼撞破了生母与他的私情,心绪难平,有意躲着他。如今定是察觉飞舟停歇,见窗外景色诡异,慕绘仙又在后厨忙着备饭,这才结伴出来查探。
  “还未曾找到。小娘子已去前头探路,他若当真藏身于此,很快便有分晓。”鞠景语气温和地答复,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
  郝夙蓓探头望向飞舟外的沼泽,畏惧地缩了缩肩膀。曲沐霞则是见到殷芸绮那一对荆棘龙角与大乘期巅峰的冷厉威压,吓得不敢抬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这地方看着真骇人!”郝夙蓓小声嘟囔。
  “看着骇人倒在其次。”殷芸绮长袖一拂,指着下方翻滚的黑泥,“方才弱水说了,这片沼泽便是南极仙翁的埋骨地。他那些拿来试药试阵的修士,没了气息后便被丢进这里。修士的肉身不易腐朽,常年淤积沉在水底,久而久之化作泥沼,这气味自然刺鼻难当。”
  “呕——”
  殷芸绮话音刚落,郝夙蓓脸色煞白,猛地冲到船舷边,双手死死抠住木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鞠景与曲沐霞皆立在原处,面色如常,并未受这等环境影响。郝夙蓓却对着下方那一汪不知葬了多少修士的黑泥,胃里翻江倒海,越吐越是停不下来。修士之躯本已辟谷,绝无凡俗那般吃坏肚子的可能。这纯粹是心灵遭受了巨大冲击,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排斥的反应。
  “把眼睛闭上,别去看了。先前见你动手杀周柏洛时,剑法何等果决,怎么听闻这等事情,反倒受不住了。”
  鞠景走上前去,手掌落在郝夙蓓的背脊上,轻轻顺着她的气息。他低声安抚,心底颇觉诧异。这便宜女儿终究是在正道宗门长大的温室花朵,见不得这等阴暗腌臜的场面。
  “他……他可是正道闻名的天仙级大乘,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等事!”郝夙蓓闭紧双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大半重量倚在鞠景怀里。有了这结实的依靠,她那冰凉颤抖的身躯才稍稍安定了些。
  “正道名宿又如何?他早就与天魔宗勾搭连环。前阵子那多宝真人的下场你忘了?这帮人行事全无忌惮,真要动起手来,连这方世界都敢搭进去。”
  曲沐霞在旁出言补充。她心思玲珑,早先在上清宫见南极仙翁与郝宇同流合污,又听对方唤她“圣女”,便已断定这老仙翁与天魔宗脱不了干系。
  “曲前辈说得不错。咱们这次来,便是要将他连根拔起,也算是给这满池冤魂一个交待。”鞠景随口应和。他瞧着下方泥潭,神色平淡。这等不见刀光血影的死寂之地,对他的冲击倒不大。至于什么交待,不过是拿来宽慰怀中这受惊少女的托词罢了。
  “小爹,你一定要杀了他,这人实在是太恶劣了。”
  郝夙蓓原本僵硬的身子,在鞠景的安抚下渐渐绵软下来,心底那份因母女同侍一夫带来的抗拒也淡去了许多。她仰起脸,目光中透着祈求。
  “那是自然。他勾结天魔,妄图对付你母亲,这笔账算下来,够他死上百回了。这次决计不给他留半点退路。”南极仙翁这枚棋子,在鞠景眼里已是个死人。
  “是么?老朽倒要看看,你们打算如何要我的命?”
  一道苍老浑厚、却透着阴毒冷意的声音,突兀地从下方扭曲的雨林深处传来。
  原本站在一旁看着鞠景安抚少女的殷芸绮,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她凤眸微眯,并指如剑,一道青白剑芒“铮”地一声自袖中飞出,犹如惊雷闪电,直直刺向声音传来的林木。
  剑气绞碎了数株参天大树,却扑了个空,连半个人影也未曾逼出。
  “南极仙翁?”鞠景抬头环顾四周。
  周遭的灵气剧烈翻滚起来。原本死寂的沼泽黑水,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腥臭的浊浪冲天而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恶风,不断拍打着飞舟的护罩。
  “正是老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且来尝尝老朽这血巫大阵的滋味!”
  那难听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换了方位,从左侧的浓雾中传来。南极仙翁的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仿佛四周都有他的化身。
  “这老贼早有埋伏?”殷芸绮按住剑柄,未再盲目出剑,而是凝神感知着天地间灵气与血气的流动轨迹。天仙级大乘的威压护住飞舟,静待阵法显露破绽。
  “不错,你们来得委实太迟了些。鞠景,你竟已破境到了合体期?当真不愧是那劳什子天命之子。今日若不在此将你除掉,魔王的复苏怕是遥遥无期了。”
  南极仙翁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傲慢,只道鞠景等人已如瓮中之鳖,生死全凭他拿捏。
  “魔王?看来你倒清楚你背后倚仗的是个什么路数。”鞠景上前一步,朗声应答,将话头接了过来,“那玩意儿前些日子刚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碎成几截四下逃窜。你如今不急着跪地求饶,反倒摆下这阵仗来向我们叫板?”
  鞠景心如明镜。大自在天魔便是弱水,而那所谓的“魔王”不过是被他用混沌钟镇杀的残片。南极仙翁口口声声念叨的,显然是那残缺的魔王意志。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那不过是盘踞在世界之外的大自在天魔横插一脚罢了。若非她突然降下神通,这太荒世界早便易主了。她分明也存着灭世的心思,何苦要在那等关头搅局,老朽至今未能参透!”
  南极仙翁语气中满是疑惑,紧接着又是一阵自得。他身在局外,哪里知晓大自在天魔不灭世,全因被鞠景这“宿主”死死拴在身边。在他看来,魔王落败,全是大自在天魔降维打击的功劳,与鞠景这等凡界修士毫无干系。他得了几分魔王残碎的记忆,便以为掌握了天地真理。
  “你又怎知她今日不会再插手一次?你真当这区区阵法,便能稳稳吃定我们?”
  鞠景不急不缓地打着嘴炮,余光瞥向水面,静待弱水归来。只要弱水现身,金仙级大乘的威能足以将这阵法连同南极仙翁一并碾碎。至于殷芸绮,对方既然敢设局,必然防备了天仙级大乘的手段,硬拼只怕费力。
  “真真是个笑话。那等存在,消化掠夺去的法则尚需时日,哪里还有闲工夫理会这下界琐事?你便是她的使徒,她也无暇顾及你,更没那等法力再次投影下界。再者,你这等被天道钦定的天命之子,又怎么配做天魔的使徒!”
  南极仙翁冷嘲热讽,高高在上地训斥道:“与你说这些作甚,你这等蝼蚁,怕是连什么是法则、这世界又循着何等规矩运转都不曾明白,不过是个可怜的井底之蛙。”
  “你既通晓这么多大道理,有这等深仇大恨,何不真刀真枪杀上门来?偏要躲在暗处行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看来你这跃出井口的能耐,也不过尔尔嘛。”
  鞠景侧过头,与殷芸绮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不动声色地牵起殷芸绮微凉的手掌,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将一枚小巧的铃铛悄然塞进她的掌心。
  “你们这边足有三四个大乘期坐镇,老朽便再蠢,也不会去行那等鸡蛋碰石头的莽撞事。不过,既然踏进了老朽这片地界,天仙级大乘又当如何?”
  南极仙翁阴沉的笑声在泥沼上空回荡。
  “老朽在此等候大阵流转,你们又在等些什么?莫不是指望去寻老朽真身的那个兔妖?只怕她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四周翻滚的灵力骤然拔高,血色的光柱从沼泽八方冲天而起。
  正是:
  瘴雾迷林锁飞舟,泥潭沉骨怨气稠。
  血巫阵起惊天地,老贼凶谋欲断幽。
  这南极仙翁借着险恶地利布下血巫大阵,妄图将鞠景等人一网打尽。深入沼泽探路的弱水,究竟是如老贼所说陷入死局,还是在暗中伺机反噬?面对这等绝杀之阵,殷芸绮又将展露何等天仙大乘的霸道神威?而鞠景借着宽袖遮掩,暗中交予爱妻的那枚神秘铃铛,又藏着怎样逆转乾坤的破局后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0章 破功

  沼泽底部的黑泥剧烈翻滚,浓稠的污浊之气冲天而起,转瞬之间便遮蔽了四面八方的视野。这股浊气沉闷黏滞,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如海啸般朝飞舟席卷而来。雾气交汇处,千百头妖魔鬼怪的虚影嘶吼着凝聚成形,面目狰狞可怖,虽不具备完整肉身,却透着森然的死气与恶念。
  殷芸绮立在飞舟最前端,面对这等鬼气森森的阵仗,她面无惧色,宽袖轻扬,一颗晶莹剔透的龙珠呼啸而出,稳稳悬停在飞舟上方。
  半空中雷声轰鸣,青白色的电芒以龙珠为中心向四周悍然炸开。粗壮的雷霆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狠狠劈斩在那些由浊气幻化的妖魔虚影上。电火触及阴秽之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那些气势汹汹的恶鬼一碰到至刚至阳的雷火,登时灰飞烟灭。
  “只是这般微末手段,可对付不了我们。你这费尽心机设下的陷阱,就只有这点本事?”殷芸绮冷声斥退那些翻滚的污秽,面上杀气凛然。她天仙级大乘巅峰的威压尽数释放,气势如虹,将靠近的妖魔碾得粉碎。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看你们现在逃得出老朽这血巫大阵么?你自以为修成天仙级大乘,便能天下无敌?就像那个萧帘容,她还以为老朽未曾察觉她在暗中追踪?”
  南极仙翁苍老浑厚的声音从沼泽深处传来,飘忽不定,在林海间四下回荡,教人辨不清具体方位,更听不出远近。他言辞极尽狂妄,对这借天地戾气布下的血巫大阵底气十足。
  “可惜了,萧帘容那贱婢这次并未跟来,不然老朽正可将她一并拿下,好让你们这一家子整整齐齐地上路!”南极仙翁发出阴毒的豪言,已然将飞舟上众人视作死物。
  “一家人整整齐齐?你这老狗倒是好盘算。”殷芸绮冷笑道,“可惜你是个遭天谴的孤家寡人,不然本宫一定好心送你满门团圆!”
  昔日太荒世界中人多以“天煞孤星”之名诅咒于她,如今殷芸绮得了夫君,后宅地位稳固,当即将这等恶毒之词奉还给对方。
  言罢,殷芸绮不再废话,催动龙珠光芒大盛。漫天雷霆带动熊熊电火,自半空直扑而下,开始焚烧整片黑水泥沼。火光冲天,势要将这片藏污纳垢之地烧成白地。
  “没用!没用!这血巫大阵本就是专为克制你们这等修为所设。老朽实力在天仙之列确是垫底,但论及阵法一道,你们拍马也不及老朽!”
  南极仙翁丝毫不惧。果不其然,那雷火焚烧沼泽,不仅未能将其毁灭,反倒激得泥潭深处翻涌出更为浓烈的阴毒之气。黑气如泉涌般喷发,顺着阵法的脉络流转,竟将这血巫大阵催动得越发顺畅。
  “呵,你这老狗心倒是大。你这般隐忍,直等有人离开飞舟才敢出声偷袭,无所谓是为了什么?”殷芸绮剑指点出,一道雷光精准劈中虚空某处,打断了阵法一处的灵力流转。她一语道破对方心思,南极仙翁既然对阵法如此自信,何必非要等弱水前去探路才敢现身,说到底,便是忌惮两名顶尖大能同时在场。
  “老朽只是不愿增加无谓的变数。集中阵法之力对付你一个,只要将你拿下,再去收拾另外那个妖女,自是手到擒来。”南极仙翁原本的笃定破了功,急急出言找补,那阴恻恻的语调落在人耳中,着实令人作呕。“你们这般托大,只派两人前来。怎么,鞠景也跟了来,莫不是想在这等绝地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本宫不过是带夫君来见证你这老狗的死期罢了。你这破阵法,也就这点能耐。”
  殷芸绮并指如剑,一道青白剑芒铮地一声自袖中飞出。飞剑周身裹挟着狂暴雷光,在飞舟四周盘旋穿梭。但凡有浊气靠近,立时被电解蒸发,硬生生在飞舟外圈斩出一片不可逾越的真空地带。
  “好戏还在后头。这血巫大阵最厉害的并非直接攻杀,而是腐蚀本源。你们莫非未曾察觉,你们催动的法宝,已经开始迟滞了么?”南极仙翁发出难听怪笑。
  果如他所言,四面八方扑来的浊气连绵不绝,万千恶鬼前赴后继地撞向雷霆大网。在阴毒之气的不断消磨下,雷电的威能确实减缓了些许。
  “本宫的宝物多得是,你要一件件腐蚀,随便你腐蚀个够!”殷芸绮面色冷淡,丹凤眼在四面八方的迷雾中来回逡巡,凝神感知着气息流动,意欲揪出南极仙翁的真身。
  “无知小辈。看来先前被这大阵炼化的人都不够聪明,未能看破这阵法遇强则强的玄机。你此刻越是挣扎动用法力,大阵吸收的力量便越多,威力便越盛。你倒不如即刻弃剑伏诛,老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南极仙翁隐在暗处,得意洋洋地解说着阵法机理,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鞠景立在船头,他听着外头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开口吐槽:“别人问你什么,你便一五一十地答什么,你是提线木偶成精了不成?”
  南极仙翁行事素来阴毒,这般大方地暴露阵法底细,必有后手,真信了他的鬼话才是天大的蠢蛋。
  “木偶?老朽不过是好心规劝你们莫做无谓之争。再说,天魔宗的圣女此刻还在你们船上,老朽可不想大阵威力过猛误伤了她,耽误了天魔大人的降临大计。”南极仙翁半是惋惜地将话题引向了躲在船舱边的曲沐霞。
  曲沐霞原本面覆轻纱,安静退避在后。听闻南极仙翁这番言论,她到底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扬声质问起来。
  “天魔早就被镇杀,天魔宗也已覆灭。你还死守着这等虚无缥缈的降临大计做什么?你口口声声叫我圣女,却又扣押我那些树妖一族的残部,你到底意欲何为?”
  曲沐霞不能理解。眼见这老贼行这等刻舟求剑的蠢事,她着实觉得荒谬。
  “你懂什么!你这等蝼蚁又明白什么天地大道!魔王大人乃是不死不灭的无上存在,只要留有道标,迟早能重塑金身。你不过是个用来承载魔王力量的容器罢了。至于你那些族人,老朽对那些草木精怪毫无兴致,不过是拿他们作饵,引诱你们自投罗网的筹码!”
  南极仙翁语气中透出说不出的狂热与崇敬,那股视芸芸众生为草芥的优越感,直叫人听得火冒三丈。
  “复活?天魔宗修士被尽数吸干本源的凄惨下场,你难道没见过?你执意行此逆天之举,准备好承受那等灭顶的代价了么!”曲沐霞所知有限,对鞠景能否破阵并未抱太大指望,眼下唯有出言相劝,试图阻拦南极仙翁在这条死路上越走越远。
  “这代价自是不需老朽来付。便是将这太荒世界的所有生灵尽数献祭,又与老朽何干!只要今日在此杀了你们这几个碍事的绊脚石,老朽便是这太荒世界唯一的主宰!”南极仙翁野心膨胀,他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不但要杀殷芸绮,连带萧帘容、孔素娥这等顶尖强者,他也要一个不留尽数诛绝。
  他对着飞舟喝道:“圣女,老朽念你体质难得,再给你最后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你若此刻走出飞舟,老朽立下重誓,绝不伤你族人分毫。”
  南极仙翁言辞间只提“你族人”,显然从未将自己与曲沐霞视作同道。
  “你真当自己是言出必行的正人君子么?你这等毫无信义的狗贼,我曲沐霞绝不会配合你的阴谋!你要杀便杀,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曲沐霞回答得干脆利落。和这等丧心病狂的畜生谈条件,无异于与虎谋皮,她宁可引颈就戮,也绝不走这等自取其辱的死路。
  “老朽哪里舍得杀你,还要留着你那副极阴之躯做魔王复苏的鼎炉呢。你且好好护着自己这条贱命罢!”南极仙翁冷哼一声。话音未落,四周浊气再度发难,如排山倒海般挤压过来,将殷芸绮撑起的雷电光罩死死压迫在极小的范围内。
  “你这白日梦做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你的本事配不上你的野心!”
  殷芸绮忽然将向外扩张的雷霆之力猛地一收。龙珠散发的光罩骤然缩小,那些翻滚的浊气立刻顺势压上。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殷芸绮动了。
  飞剑表面瞬间凝聚出冰霜,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冷厉残影,人剑合一,挟着破天之势冲出飞舟。漫长岁月中积累下的生死搏杀经验,让她在这混乱的灵气波动中,精准捕捉到了血巫大阵的一处灵力汇聚点。
  剑芒如电,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浓稠的浊气。
  剑锋透体而过。殷芸绮凤眸一沉,剑锋所及之处毫无实感,她竟刺中了一道虚影。四周的浊气趁虚而入,瞬间将她孤身一人的身影死死缠住。
  南极仙翁先前啰嗦了那一大堆,全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中计了!鞠景,全都给老朽去死罢!”
  在殷芸绮出剑突刺的相反方向,沼泽表面骤然炸开。一条身形庞大、由极恶浊气凝结而成的毒龙破水而出,张开腥臭无比的巨口,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飞舟上的鞠景。
  南极仙翁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鞠景!鞠景体内藏着混沌莲子,若不先除掉这个天命之子,南极仙翁根本无法顺利接引天魔之力。他先前口口声声说要留曲沐霞一命,不过是扰乱人心的障眼法;故意暴露大阵越打越强的特性,更是为了逼迫殷芸绮主动撤开防线出击。若非殷芸绮离开鞠景身侧,他在这天仙大乘的贴身护卫下,绝寻不到半点出手的空当。
  什么圣女,毁了便毁了,大不了再寻一个阴灵根的鼎炉。可鞠景身上的混沌莲子,却是放眼太荒绝无仅有的至宝。
  那浊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呼啸而至。
  站在鞠景身侧的郝夙蓓被这等凶悍气势吓得小脸煞白。她那纤细身躯止不住地发抖,双手死死抠住鞠景腰间的衣袍。
  要死了!
  站在后头的曲沐霞同样大惊失色。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冷入骨髓,直逼得人神魂动荡。这等凌厉狠辣的攻势,哪里有半分要留她性命的意思。
  就在浊龙冲破最后一道雷火屏障、近在咫尺的刹那,曲沐霞做出了与郝夙蓓同样的举动。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灰布袍下的丰腴身躯狠狠撞在鞠景背上,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这个男人,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比起郝夙蓓那因恐惧导致的脑海空白,曲沐霞这一扑反倒透着几分认命的坦然。能死在鞠景身边也不错,这男人毕竟夺了她的元阴,某种意义上,她这半生漂泊,也算得了个归宿。
  “别怕。”
  对比起两女惊骇欲绝的状态,被夹在中间的鞠景却是一派从容。他神色平淡,先前的戒备已然收敛,不见半分慌乱。他心中自有底气,除了大自在天魔那层保命的底牌,即便弱水眼下被其他手段牵制未归,他也绝不会被这等伎俩逼入绝境。
  就在浊龙即将吞噬众人的瞬间,一声古朴悠远的轻鸣骤然响起。
  那是一口苍茫古拙的大钟虚影。浊龙那足以粉碎山岳的力道狠狠撞击在青色的钟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周遭的景象瞬间被隔绝,鞠景等人眼前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漆黑。在这个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狭小空间里,只能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死了么?”
  死死揪着鞠景衣袍的郝夙蓓在黑暗中颤声发问。她没有察觉到任何疼痛,只觉得身子被紧紧挤在鞠景怀里,四周被一层坚不可摧的壁障死死罩住。
  “没死。法宝把我们罩住了,现下安全得很。”
  鞠景温和安抚。这正是他那件压箱底的先天灵宝——混沌钟。他自身修为难以随心所欲地催动这等重器。方才他借着宽袖遮掩,暗中将那枚充作阵眼的铃铛塞进了殷芸绮掌心。殷芸绮与他心意相通,在离开飞舟的刹那,便已分出神念将这大钟激发,稳稳护住了飞舟。
  浊气被死死挡在青光大钟之外,外界的喧嚣怒骂也一并被隔绝。这种被困在黑牢里的感觉让鞠景微觉气闷。
  “呀……”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惊呼。死死从背后抱着鞠景的曲沐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么逾越。方才生死一线间热血冲头,她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眼下危机暂缓,她猛然惊觉自己的身段正紧紧贴在男人背脊上,急忙慌乱地松开手,想要将身子退开。
  这一退,却因为空间狭小,反倒推着鞠景往前栽去。鞠景本就被郝夙蓓拉扯着,这下直接撞进前方少女怀中。
  “乱动什么呢!”鞠景被这两女一前一后夹击,顿觉莫名其妙。
  曲沐霞被他这一斥,心中更加慌乱,下意识又伸出手去,再次将他死死抱住。这下倒好,三个人彻底成了前后包夹的连体状态。
  “对不起……对不起……”
  曲沐霞将脸埋在鞠景背上,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这三个字。她心里酸涩难当,自己明明只是个被强行收用的极阴鼎炉,是生死全凭主家做主的下贱玩物,竟妄图在此等关头去行那男女间的生死与共,当真是太不自量力。
  “罢了,就这样待着吧。这是先天灵宝混沌钟,那南极老狗便是磨断了牙也休想破开。且看夫人下一步作何打算。”
  鞠景随口宽慰了一句。既然夫人已有决断,他只需安稳躲在钟内配合便是。他本想出言让两人稍微松开些力道,这般被两具身躯死死锁着,着实勒得他喘不过气。可转念想到这两个丫头方才实实在在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中必定惊惧未平,便大度地歇了这心思,由着她们抱着。
  鞠景试图分出一缕神识去探查钟外战况,却发现那青色钟壁不仅挡住了外敌,也将他的探查尽数弹回。混沌钟的掌控权此刻全在殷芸绮手中,他只能干等。
  此时,被挡在钟外的南极仙翁,整个人已然呆立当场。
  “怎么可能?这东西怎么没被域外的大人带走!”
  面对那口凭空现世的青光巨钟,南极仙翁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他那势在必得、倾尽全力凝聚的浊龙,撞在这口钟上,就像一枚脆弱的鸟蛋砸在了万年玄铁上,浊龙当场溃散成丝丝缕缕的废气。
  南极仙翁佝偻的身影暴露在半空中。他死死盯着那口将整个飞舟笼罩在内的大钟,眼眸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惊与惶恐。
  他认得这宝物。在那位魔王大人赐下的残碎记忆里,这分明是那件足以镇压天地气运的先天灵宝——混沌钟。这种级别的无上至宝,怎么可能被遗留在这下界,还偏偏落到了鞠景手里。
  血巫大阵的最强杀招彻底落空。
  “不!”
  南极仙翁发呆的时间不过短短一瞬。半空中雷光炸裂,殷芸绮已然杀到。那口挟着风雷之威的无字仙剑划破浓浊的雾气,剑芒如电,转瞬已杀至南极仙翁跟前。
  南极仙翁狂啸一声,调集大阵中所有能掌控的浊气在身前结成数十道护盾,同时拼命扭转干瘪的身躯,意图重新隐入沼泽。可殷芸绮隐忍多时,终于逮住他真身暴露的破绽,哪里肯容他遁逃。
  那颗高悬的龙珠爆发出比烈日还要刺目的璀璨光芒。无数道狂雷从天而降,撕裂了那些层层叠叠的浊气护盾。雷霆炸响,不仅将周遭的毒瘴一扫而空,那霸道的雷霆之力更是直接贯入南极仙翁的躯体,将其经脉骨骼麻痹。
  剑芒森寒,死死锁定了南极仙翁的心脉。
  “不行!绝不能被这一剑刺中,此剑能伤魂动魄,若是挨实了,必定魂飞魄散!”南极仙翁心胆俱裂,老眼中满是惊骇。
  “老狗,当真会逃!”
  殷芸绮冷喝一声,剑锋毫无阻滞地捅穿了南极仙翁的心口。她正欲催动拂络剑上附带的拘魂秘法,手腕处却是一轻。定睛看去,那被刺穿的肉身竟迅速干瘪枯萎,内里空空如也。在这生死一发的关头,南极仙翁竟果决地施展了金蝉脱壳之术,他的元神硬生生舍弃了这具肉身法相,化作一道灰黑幽光,再次一头扎进了沼泽翻腾的浊气之中。
  周遭的污浊黑气顿时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殷芸绮!你今日必死无疑!老朽本不想对你用出这等底牌,你既然将老朽逼到这般田地,便休怪老朽手段狠绝!”
  沼泽上方,浓稠的浊气缓缓汇聚出一张巨大扭曲的人脸,正是南极仙翁的模样。那张巨脸满含怨毒地盯着殷芸绮,随后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护住飞舟的混沌钟,眼中既有忌惮也有贪婪。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尽数使出来便是。本宫倒要开开眼界!”
  殷芸绮傲立当空,手腕一抖。那具被挂在剑锋上的南极仙翁肉身,被雷火一激,瞬间爆发出熊熊烈焰。不过眨眼功夫,那天仙级的大乘肉身便被烧成了一截焦黑的木炭,直挺挺地坠入沼泽,几件闪烁着七彩流光的护身法宝跌落出来。
  “你怎么敢!你这贱婢怎么敢毁老朽法身!”
  眼睁睁看着肉身被焚作灰烬,南极仙翁咬牙切齿的声音恨不得将殷芸绮生吞活剥。
  “本宫有什么不敢?呵,本宫手里有先天灵宝护住夫君,你这孤魂野鬼有什么?”
  殷芸绮轻笑一声,纤手隔空一招。灵力牵引之下,那笼罩飞舟的混沌钟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钟鸣。青色光芒敛去,鞠景、曲沐霞与郝夙蓓三人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殷芸绮手托混沌钟虚影,打算以最简单粗暴的力量,直接将这引以为傲的阵法碾碎。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
  混沌钟在她手中轻轻一晃。古朴苍凉的钟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呈环形向外荡开。音波所及之处,沼泽上空那些兴风作浪的浊气就像是被无形巨手强行抹平,瞬间溃散无踪。南极仙翁那张由浊气凝结的巨脸在这钟声冲击下剧烈摇动。
  “你们统统该死!老朽成全你们!且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凌驾于天道之上的金仙级力量!”
  南极仙翁心智彻底破防。他那巨脸中满是肉痛,猛地张口一吐。一颗散发着诡异黑光的圆点自虚无中激射而出。黑光扩散,南极仙翁那原本只剩元神的虚幻身形,竟在这诡异力量的加持下,不可思议地重新凝聚出实体,变得越发真实起来。
  正是:
  血阵森罗困蛟龙,雷火交加破阴风。
  剑斩法身凭底蕴,魔光重聚祸无穷。
  南极仙翁这老贼舍了肉身,借着那诡异的黑光重塑真形,竟妄图以金仙之力翻盘。这等凌驾于天道之上的魔威一旦降世,这片沼泽必将化作真正的炼狱。殷芸绮虽有天仙巅峰修为,又能否挡住这超越常理的绝杀?躲在混沌钟内的鞠景,又该如何破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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